他欲言又止。
嘴唇都在哆嗦。
“說！”
薑伯約手上用力。
捏得薑安下頜骨生疼。
薑安顫抖著把手伸進懷裡。
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片。
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薑伯約鬆開手。
接過紙片展開一看。
是一張當票。
城南永昌當鋪的死當票據。
“銀簪一支。”
薑伯約念出票據上的字。
眉頭越皺越緊。
“死當十二兩。”
薑安雙手捂著臉。
指縫裡漏出壓抑的嗚咽聲。
“那是姨娘臨終前。”
“縫在舊衣服夾層裡留給兒子的。”
薑安的聲音裡透著絕望的哀痛。
“兒子實在餓得受不了了。”
“才拿去當了。”
書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薑宏看到當票嗤笑更甚。
“窮酸骨頭。”
薑宏用帕子捂住鼻子。
彷彿薑安身上帶著什麼黴味。
“一件破銀首飾。”
“就讓你這麼當寶貝。”
薑安將屈辱的表情演到了極緻。
身體微微發抖。
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薑伯約看著手裡的當票。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這個庶子。
銀簪。
十二兩。
這個數目剛夠在偏僻巷子租個破鋪麵。
邏輯嚴絲合縫。
無懈可擊。
他把當票扔回薑安麵前。
“拿生母的遺物去換吃食。”
薑伯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鄙夷。
“你真是出息得很。”
薑安趕緊把當票撿起來。
死死揣進懷裡。
“父親教訓得是。”
薑安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兒子知錯了。”
薑伯約走回書案後坐下。
“既然鋪子已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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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冷漠得不含一絲感情。
“就轉到侯府公賬上吧。”
薑安猛地擡起頭。
滿臉的不可思議。
“父親……”
“怎麼？”
薑伯約眼神一凜。
“侯府養了你十幾年。”
“要你一個破鋪子委屈你了？”
薑宏立刻接話。
“父親英明。”
“這等市井鋪子。”
“交由母親那邊的管事去打理最為妥當。”
“絕不能讓二弟繼續敗壞名聲。”
薑安心裡門清。
這是想直接把他的聚寶盆交給大夫人孫氏。
讓他們去吃人不吐骨頭。
但他麵上卻立刻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薑安連連磕頭稱是。
“一切單憑父親做主。”
“兒子明天就把賬本和鑰匙交出去。”
薑宏滿意地笑了。
薑伯約卻死死盯著薑安。
彷彿想從他那張平庸的臉上找出一絲不甘和憤怒。
但薑安的表情偽裝得完美無缺。
隻有懦弱。
隻有認命。
隻有對侯府權柄的無限敬畏。
薑伯約終於收回了視線。
厭惡地擺了擺手。
“滾下去吧。”
“別再丟人現眼。”
薑安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出了書房。
剛走出月亮門。
薑安臉上的惶恐和淒惶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
侯府想吞他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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