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拿起那份邸報。
“罷了。”
“朽木不可雕也。”
“讓他滾出去。”
“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薑宏笑得越發肆意。
“聽見沒。”
“滾吧。”
“咱們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薑安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書房。
剛跨出門檻。
初冬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
他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摸著袖口裡的木老虎。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譏諷的冷笑。
你笑吧。
笑不了多久了。
一個連情緒都藏不住的蠢貨。
也配跟他談天下國家？
薑安緊了緊衣領。
徑直往後院的狗洞走去。
悠然鋪那邊的進項還得去盤算。
沒空陪這幫傻子玩過家家。
皇宮。
禦花園的秋菊開得正艷。
金黃一片。
五皇子李承銘坐在八角亭的石凳上。
手裡捏著一塊禦膳房送來的桂花糕。
兩個麵生的大太監遠遠地垂手站著。
其中一個太監。
眼神總是不經意地往亭子裡瞟。
那是大皇子李承嗣安插在宮裡的眼線。
李承銘咬了一口桂花糕。
皺起眉頭。
含混不清地對著身邊的小太監抱怨。
“這糕點真是越來越難吃了。”
小太監趕緊賠起笑臉。
“殿下。”
“這可是禦膳房剛出鍋的。”
李承銘撇撇嘴。
把半塊桂花糕嫌棄地扔在白玉石桌上。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還不如我那悠然鋪裡的鹹鴨蛋香。”
遠處的眼線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悠然鋪？
李承銘長長地嘆了口氣。
圓潤的臉上滿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本皇子現在也是在宮外有產業的人了。”
“等賺了錢。”
“我要天天去西市買大肉包子吃。”
他故意把聲音拔高了一點點。
剛好能讓順風處的眼線聽得一清二楚。
眼線低著頭。
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禦花園。
半個時辰後。
大皇子的承乾宮內。
李承嗣穿著一襲紫金暗紋的蟒袍。
斜倚在金絲楠木的軟榻上。
手裡把玩著兩顆澄黃的老樹核桃。
聽完太監的密報。
他手裡盤核桃的動作停住了。
“悠然鋪？”
李承嗣挑了挑淩厲的劍眉。
“老五這個敲不出悶屁的葫蘆。”
“居然學會在宮外置辦產業了？”
太監跪在光可鑒人的金磚上。
頭埋得低低的。
“回大殿下。”
“五殿下確實是這麼跟下人們顯擺的。”
李承嗣冷笑一聲。
核桃在掌心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去。”
“派幾個機靈的人出宮查查。”
“看他到底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鬼把戲。”
“若是有什麼暴利的買賣。”
“直接給本殿下端了。”
不到傍晚時分。
出宮的探子便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
滿頭大汗地跪在承乾宮的玉階下。
“查清楚了？”
李承嗣端起描金茶盞。
慢條斯理地撇著上頭的浮沫。
“回大殿下。”
“奴才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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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子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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