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子們齊聲怒吼。
“交人！”
聲浪掀翻了屋頂。
鄭柏元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五皇子。
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店鋪。
他知道。
今天這把火。
範陽盧氏是真的兜不住了。
薑安踩在那些昂貴的宣紙上。
一步步逼近鄭柏元。
眼底跳動著毀滅的瘋狂。
“我的鋪子燒了可以重建。”
“但你們世家的名聲要是臭了。”
薑安壓低聲音。
如同惡魔的低語。
“那就是一具腐爛的屍體。”
“萬劫不復。”
鄭柏元雙腿一軟。
扶著樓梯扶手才沒有癱倒。
這場反殺。
薑安贏得徹徹底底。
大慶朝的天。
真的要變了。
鄭柏元死死盯著眼前的粗布少年。
他縱橫商海半輩子。
卻在這個十一二歲的庶子眼裡看到了深淵般的恐懼。
大門外是成百上千紅了眼的太學生。
身旁站著手持口諭的當朝皇子。
鄭柏元知道，今天這局範陽盧氏栽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
揮了揮手。
“去地窖，把人帶出來。”
王貴連滾帶爬地往後院跑去。
不一會兒，兩個夥計架著渾身是血的宋濂走了出來。
宋濂原本破舊的長衫已經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
但他擡起頭。
看見滿屋子的同窗。
看見站在最前方的薑安和五皇子。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動。
露出一個慘烈的笑。
“公子。”
“宋濂沒吐半個字。”
薑安走上前。
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宋濂。
他轉過頭。
目光如刀鋒般刮過鄭柏元的臉。
“鄭掌櫃。”
“這筆賬，咱們來日方長。”
薑安扶著宋濂走出翰墨軒。
長街上的學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薑安舉起宋濂沾滿血跡的手。
“世家斷不掉咱們的骨氣！”
“庶民紙，明日起無限量供應！”
人群沸騰了。
聲浪直衝雲霄。
三天後。
城郊荒塘。
原本孤零零的一間石頭屋。
如今旁邊又搭起了三間寬敞的茅草大棚。
熱氣和石灰味在荒塘上空瀰漫。
五皇子李承銘穿著厚棉袍。
手裡捧著個暖爐。
看著眼前忙得熱火朝天的景象。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薑安。”
李承銘咽了口唾沫。
“這陣勢也太大了點吧？”
薑安穿著利落的短打。
手裡拿著一本重新裝訂的賬冊。
站在高處俯視著整個作坊。
“供不應求，自然要擴產。”
薑安用炭條在賬冊上劃了一道。
“以前咱們是幾個人把所有活從頭幹到尾。”
“現在我把工序徹底拆開了。”
薑安指著第一間茅屋。
那裡堆滿了如山的竹篾和破麻布。
六個剛僱來的短工正埋頭幹活。
兩個光著膀子的粗壯漢子正揮舞著鍘刀。
“這兩個匠人，隻負責切碎原料。”
“切完直接扔進旁邊的石灰池。”
他手腕一轉，指向中間的大棚。
那裡架著四口沸騰的大鍋。
兩個燒火工正不斷地往裡麵添柴。
“這兩個，專門負責漚泡和蒸煮。”
“火候一到，立刻撈出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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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安走到最後一間最乾淨的屋子。
長長的木案前。
兩個熟練的抄紙匠正拿著竹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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