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外的走廊很長，燈光明亮得刺眼。
電梯門打開，千仞雪下意識退後一步。
殷紅夜伸手把她拽進去，金屬廂體震顫著下沉，千仞雪眼底透著好奇和不解，不明白原理。
「這是電梯。」殷紅夜看著數字跳動，「就是鐵箱子，上下移動。」
門再開時，光湧了進來。
千仞雪眯起眼睛，他們已經離開實驗室了。
這裡是天鬥城，千仞雪能依稀認出這裡的輪廓，那些街道的走向，那些建築的影子。可一切都變了。
青磚變成了某種黑色的平整路麵，馬車變成了沒有馬拉的鐵盒子，在路麵上無聲地滑過去，尾燈拖出一道紅色的流光。
「這些就是魂導車輛。」
千仞雪站在路邊，一輛黑色轎車從她麵前掠過，帶起的風掀動她的長髮。她看著車窗中一閃而過的人臉，那些麵孔平靜、疲憊、或者麻木，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他們……這是……」
「天鬥城嘛，想要活下去就需要錢，」殷紅夜解釋道，「不加班，根本活不下去。」
「這麼慘嗎？一天工作多久。」
「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休息八小時。」
「這和奴隸有什麼區別。」
「現在哪來的奴隸，都叫員工。奴隸市場都叫人才市場了。」
「兩萬，不，一萬年前，人都是買斷的。現在用你能理解的話，就是租人。他們餓了要自己買飯，病了自己看醫生，更劃算。」
「啥？」千仞雪這才聽懂了，感覺這個時代，更不將人當人了，曾經那幫貴族把人當貨物買賣，這個時代則是用更隱晦的方式吃人。
「別驚訝啊，這很正常。你看過歷史，你就會發現，字裡行間都寫滿了吃人二字，從未改變。」
殷紅夜聲音冷漠，「隻要還有生命存在，這種事就會一直發生。」
「走吧，帶你出去轉轉，雖然你穿這身沒問題，但太吸引人注意力了。」
說著，他就按動車鑰匙，停車場上，一輛紮眼的紅色跑車就亮起光芒。
兩人坐上車，殷紅夜好心提醒千仞雪繫上安全帶，雖然這東西對魂王以上的魂師來說帶不帶都一樣。
「能和我講講歷史嗎？究竟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你說武魂殿戰敗，被毀滅。然後武魂城原址上，多了一座史萊克城？」
「史萊克？史萊克學院的那個史萊克？」千仞雪已經沒心情管歷史了。
「沒錯，就是海神唐三所在的那個史萊克學院。」殷紅夜聲音平靜，「要我說，那武魂殿之所以會失敗，都是那個千仞雪，多次優柔寡斷，都有這麼大仇了，還想著收復人家。」
「好好一個武魂殿少主，就這麼缺男人嗎？和她媽一個樣，像是沒見過男的。」
千仞雪聽到這話，一臉的不服，但仔細思索，自己似乎真的有好多次機會，在唐三暴露後，解決掉唐三。
而兩萬年前，比比東剛剛露出的笑容，被一瞬間卡住。
明明是在說千仞雪，怎麼像是這輸的源頭是因為自己，她可不背這個鍋。
而且，什麼叫自己沒見過男人。
小剛怎麼了！
千道流等人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小雪，這個也遺傳了，不得不說，眼光不咋樣。
千道流抬頭看向天幕，「小雪，沒想到也是這樣，當時就不應該進行那個計劃。」
此時，天幕中千仞雪接著說道：「你說我媽看男人眼光也不咋的。」
「對啊，你們那個時代，聘為妻，奔為妾。你媽自己巴不得去當妾。」殷紅夜聲音平靜，「要知道，你媽看上那男的，後麵可是和另一個女的舉行了一場正式的婚禮的。」
千仞雪陷入了沉默，自己媽媽還有這愛好？這眼光好像還不如自己。
「你也知道，妾在你們那個時代是什麼，大家族的玩物罷了，可以隨意買賣的東西。」殷紅夜聲音平靜，全然不知道這番話，讓故事的主角表情有多精彩。
天幕之下，比比東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心底某種濾鏡碎了。
自己曾經居然趕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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