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條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門口站著幾個中年男人。
他們看見我，表情都很複雜。
有人害怕，有人好奇，還有人眼裡帶著說不出的厭惡。
其中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冷冷地說：“三叔，真要讓他進去？”
陳守德說：“他自己回來的。”
“回來也不代表能壞規矩。”
“規矩不是你定的。”
疤臉男人不說話了，隻是狠狠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我第一次來陳家溝，根本沒得罪過他。
可他的眼神，就像我欠了他一條命。
陳守德推開祠堂大門。
一股潮濕陰冷的氣味撲麵而來。
裡麵沒有開燈，隻點著幾根白蠟。
燭火很小，被風一吹，搖搖晃晃，像隨時會滅。
祠堂正中擺著一張供桌。
供桌後麵，是密密麻麻的牌位。
那些牌位一層疊一層，從下到上，幾乎佔滿了整麵牆。
我剛走進去，後背就一陣發麻。
因為我總覺得，那些牌位後麵有很多雙眼睛，正在看著我。
陳守德帶我走到供桌前。
他說：“跪下。”
我皺眉：“為什麼？”
“進了陳家祠堂，就要拜祖宗。”
“我說過，我不是陳家人。”
這句話剛說完，祠堂裡的燭火突然同時晃了一下。
原本安靜的牌位牆上，傳來一陣很輕的響聲。
像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敲木頭。
我臉色變了。
陳守德也看了我一眼，聲音冷了幾分。
“這話，不要在祠堂裡亂說。”
我咬了咬牙，沒有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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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這裡不是認祖歸宗的。
我是來找冊子的。
就在這時，祠堂側門忽然響了一下。
一個年輕女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外套，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著，臉色很白，但不是村裡那些人那種灰白，而是長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她手裡端著一盞油燈。
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沒有驚訝。
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
陳守德對她說：“青禾，把偏屋打開。”
沈青禾點了點頭。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把銅鑰匙，走到祠堂右側的小門前。
我注意到，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
“等會兒不管看見什麼，都別出聲。”
我心裡一緊。
她為什麼要提醒我？
偏屋的門很窄，上麵貼著一張發黃的紙。
紙上寫著四個字：
生人勿近。
陳守德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其他村民也都停在祠堂裡。
隻有沈青禾提著油燈，示意我跟她進去。
我走進偏屋的一瞬間，溫度像是一下低了很多。
屋子不大，四麵沒有窗。
正中間擺著一張木桌。
桌上放著一本黑皮冊子。
冊子很厚，封皮發暗，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看上去不像普通紙張。
我盯著它，心跳越來越快。
我媽讓我找的東西，應該就是它。
沈青禾把油燈放在桌邊。
她看著我，低聲說：“你隻有一次機會。”
“什麼意思？”
“翻開它，找到你的名字。”
“然後劃掉？”
沈青禾沒有回答。
我伸手去碰那本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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