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祠堂裡所有燭火同時暗了一下。
供桌後麵的牌位牆，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響動。
像有很多人，在木牌後麵低聲笑。
陳守德的臉色終於變了。
“九生，有些話，不能說第二遍。”
我沒有再理他，轉身就往祠堂外走。
這一次，沒人攔我。
可越沒人攔，我心裡越沒底。
我走下石階，穿過村裡的青石路。
兩邊屋門半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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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民站在門後看我。
我走得很快。
白燈籠的光照在地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開始，影子隻有一道。
走著走著，我忽然發現地上多了一道影子。
就在我的影子旁邊。
很矮。
像是一個小孩子。
我猛地停住，回頭看去。
身後空無一人。
可那道小影子還在地上。
我喉嚨發乾，繼續往前走。
那道影子也跟著走。
我走快，它也快。
我停下，它也停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小孩的聲音。
“哥哥。”
聲音很輕。
像是貼著我後背響起的。
我頭皮一炸，差點回頭。
可司機臨走前說過的話，突然從我腦子裡冒了出來。
天黑以後，聽見有人喊你名字，別答應。
我咬住牙，沒有回頭。
那小孩又喊了一聲。
“哥哥，你要去哪兒？”
我沒有說話。
“哥哥，你不是回來辦白事的嗎？”
我後背全是冷汗，腳步越來越快。
村口就在前麵。
那塊刻著“陳家溝”的石碑，已經能看見了。
我幾乎是跑過去的。
可當我越過石碑的一瞬間，眼前忽然一花。
下一秒，我停住了。
麵前不是山路。
而是陳家祠堂。
我站在祠堂門口，腳下還是那條青石闆路。
兩邊白燈籠輕輕晃動。
遠處有鑼聲響了一下。
“咣——”
我整個人僵住。
怎麼會這樣？
我明明已經跑到村口了。
為什麼又回到了祠堂？
我不信。
轉身再跑。
這一次，我盯緊了腳下的路。
從祠堂到村口，總共不過幾百米。
我一路跑到石碑前，甚至清楚看見石碑上那三個發暗的字。
陳家溝。
我深吸一口氣，邁過石碑。
眼前再次一晃。
祠堂又出現了。
這一次，祠堂門口多了幾個人。
陳貴站在台階上，像是早就等著我。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咧嘴笑了。
“都說了，跑不了。”
我喘著氣，心臟跳得快要從胸口衝出來。
陳守德從祠堂裡走出來。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
“九生，陳家溝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不是我們對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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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德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是你的名字，回來了。”
我盯著他，聲音發啞。
“我要見沈青禾。”
陳守德看了我一眼。
“她幫不了你。”
“她說子時之前我能離開。”
陳守德的臉色沉了一下。
陳貴在旁邊冷笑：“那丫頭就是心軟。二十三年前要不是她奶奶多嘴，陳蘭也跑不了。”
我立刻抓住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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