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
“她騙了你二十三年。”
“她讓你做了二十三年的殘缺人。”
“你隻要恨她，我就能把臉還給你。”
我臉上的疼越來越明顯。
銅盆裡的那張臉微微發抖。
最後那根線像活了一樣，自己往針尖上纏。
就在這時候，外麵傳來沈青禾的聲音。
這一次，比剛才清楚很多。
她沒有喊我的名字。
隻是咬著牙說：
“聽著。”
“別隻看她做了什麼。”
“看她為什麼做。”
話音落下，四麵的銅鏡裡，有一瞬間浮出沈青禾的影子。
她站在銅鏡外，手裡舉著守簿燈。
那盞燈沒有完全點亮。
隻有燈芯上燃起半寸青白火。
可就是這半寸火，讓她鬢邊多了一縷白。
她咳了一下。
嘴角有血。
我心裡一沉。
她又用了燈。
鏡中人皺眉。
“真是多管閑事。”
沈青禾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你自己想。”
“她摘你的臉，是為了誰。”
“他縫你的臉，又是為了誰。”
這句話像一把刀，割開了我腦子裡那團亂麻。
我慢慢轉過頭，看著鏡中人。
他也看著我。
還是我的臉。
可眼神已經不再像我。
我說：“她摘我的臉，是為了讓我活。”
鏡中人臉上的笑沒了。
我繼續說：
“你縫我的臉，是為了讓你活。”
屋子裡的白燈猛地晃了一下。
銅鏡裡的那些我，也全都安靜下來。
鏡中人盯著我，半晌後才說：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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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什麼，你都信？”
我搖頭。
“我不全信她。”
“但我更不信你。”
這句話說完，銅盆裡的那張臉忽然抖了一下。
纏在針上的紅線鬆開了。
陳蘭手裡的針終於停住。
她擡起頭。
那一瞬間，我覺得她好像真的看見了我。
眼淚從她眼角滑下來。
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可我看懂了。
她說的是：
走。
鏡中人的臉開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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