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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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還在繼續，絲竹之聲重新響起，宮女們端著酒壺穿梭在席位之間，笑語喧闐，觥籌交錯。
楊淩坐回座位後，麵色如常，該吃吃該喝喝，和方才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目光落在場中正在表演的一支舞蹈上，看起來專注極了，好像那才是他今天最感興趣的東西。
陸清寧的手在桌下一直沒有鬆開，她的手很小，很軟，指尖微涼，纏在楊淩的指縫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楊淩也沒有掙開，就那樣讓她握著，一隻手嗑瓜子不太方便，他就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瓜子，磕得慢了些，但每一顆都磕得很穩。
坐在他們斜後方的幾個閨秀一直在偷偷看這邊。
其中一個穿鵝黃色褙子的姑娘用手帕掩著嘴，對身旁的同伴小聲說了一句：“你看他們，手一直牽著呢。”
另一個穿藕荷色褙子的姑娘看了過來，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然後飛快地收回了目光。
陸清寧聽見了，麵色如常，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楊淩也聽見了，他偏過頭看了陸清寧一眼，然後笑了笑，把手裡那顆剛磕出來的瓜子仁遞到她嘴邊。
陸清寧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楊淩笑眯眯的，也不催，就那樣等著。
陸清寧的臉終於紅了，畢竟周圍有那麼多人，她看了一眼四周，飛快地張開嘴，把那粒瓜子仁含了進去。
楊淩笑了笑，他把瓜子仁放在桌上的一張小碟子裡，一顆一顆地磕，磕滿了一小碟，然後輕輕推到陸清寧手邊。
陸清寧一邊看著舞蹈，一邊伸手到碟子裡拈了一粒，放進嘴裡，嚼了嚼。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默契像是刻在骨頭裡的，一個推碟子，一個拈瓜子。
陳衡姝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酒杯，目光從場中的歌舞收回來，落在了在場的公子們身上。
她的目光是認真的，不是方才那種禮貌性的掃視，而是在仔細地、用心地打量。
今日這場宴席，名義上是她和皇兄一起辦的，但她心裡清楚，皇兄對選妃之事興致缺缺，從頭到尾都是一種“隨它去”的態度。
她不一樣，她是真的要選駙馬的。
她的目光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每一個都不放過。
張議文——太做作，方才那首詩念得她渾身不自在，像有人在耳邊念經。
趙世子——太輕浮，劍舞倒是好看，但舞劍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瞟在場閨秀的反應，心思根本不在劍上。
還有幾個，要麼家世不夠，要麼長相太平凡，要麼才學不出眾，要麼一看就是衝著“駙馬”這個頭銜來的，眼睛裡寫滿了算計。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顧言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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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之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態優雅，笑容得體，和身旁的人低聲交談，既不張揚也不冷場。
他的側臉在燭光裡很好看，輪廓分明，鼻梁挺直，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家世、才學、相貌、氣度，樣樣都拿得出手。若論條件，他是全場最合適的人選。
但陳衡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息，便移開了。
不是因為他不好，恰恰是因為他太好了，好得太完美，完美得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每一個棱角都被打磨得圓潤光滑，找不到任何瑕疵。
可她偏偏不喜歡這種完美，她總覺得，一個人如果連瑕疵都沒有，要麼是真的聖人，要麼是藏得太深。
顧言之是哪一種，她不確定，但她不想用一個不確定的人來賭自己的一輩子。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又開始在人群中移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認真。
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樣的人，但她知道，當她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她會知道的。
陳衡軒坐在她旁邊，他手裡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場中的歌舞上，但什麼都沒在看。
他對選妃沒有興趣，不是因為不喜歡女子，而是因為他不喜歡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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