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在山腰上撕開了一道裂縫，正在把它越扯越寬。
他的心裡一片絕望……
可蜀崗上麵不知怎麼了，士兵們忽然士氣大增，硬生生把張野等土匪給打退了，然後迅速重新修好防禦工事。
楊淩站在那裡，手裡的木棍還攥著，掌心裡的汗已經乾了又濕、濕了又乾。
他看見那兩麵山坡在晨光裡恢複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袁慶見這一波被擊退下來，於是吩咐道“先撤下來。”
張野等人有些不甘心，可眼看打不下來，隻能撤了下來，但撤下來的人沒有散。
他們退到山腳那片空地上之後，並沒有各自散開去喝水、包紮、休息，每個人都站在原地，有人靠著樹，有人蹲在路邊的石頭上，有人乾脆坐在地上，刀還攥在手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袁慶身上，像是在等他發起下一輪進攻。
沒有人說話，隻有喘息聲，粗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在晨光裡浮動著。
袁慶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還沒收走的屍體，把碗遞給旁邊的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偏過頭看了一眼柴天河。
柴天河站在一旁，手臂上那道血痕已經乾涸了，在晨光裡凝成一道暗紅色的細線。他迎著袁慶的目光，沒有說話。
袁慶說：“再上一次。”
他看了一眼張野：“你帶人從正麵。老柴，你帶人從側麵坡上，多帶點人。”
張野和柴天河領了命，各自帶人對蜀崗發起衝鋒。
更多的石頭從工事後麵被推了出來，有幾塊砸中了正在攀爬的人，有人倒了，但後麵的人踩著他們剛才踏過的位置繼續往前。
眼看土匪就要衝到防禦工事前，後麵又伸出了幾根長槍，刺向那些試圖翻越障礙的人，有人被刺中了肩膀，有人被刺中了腿，但身後的人還在繼續翻越那些障礙物，一個個土匪已經殺紅了眼。
不一會兒，防禦工事被硬生生衝開了一個缺口。
在那個已經被清理出幾尺寬的位置上，一個人翻了過去。
他落地之後沒有站穩，被工事後方的士兵用刀砍中了胳膊，但他在倒下之前回手砍了那個士兵一刀，兩個人都倒下了。
第二個人緊跟著翻了過去，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工事後方的喊聲變了調，從指揮變成了應對，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缺口正在擴大，那些樹枝和泥土堆成的障礙物正在被推倒、踩散，形成了一條正在被撕開的路。
張野的身影衝進了那道缺口，他衝進去之後，刀就揮出去了，那個正在試圖堵住缺口的士兵被他砍中腰部，整個人朝側麵倒下去，撞在另一堆障礙物上，倒在地上不動了。
張野大笑著沒有停，又朝下一個目標衝去，像是一頭被放進了羊圈的野獸似的，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撕碎那些士兵。
山坡上的人流正在加快，防守方的陣型被攪亂了。
那些站在工事後麵的士兵開始往後撤，有人正在用長槍試圖穩住局麵，但缺口兩側的防守像是被同時推倒了，正在往兩側坍塌。
楊淩看見那些士兵和百姓正在往更高的地方退，而一眾土匪正沿著那條被撕開的通道往上湧。
山上傳來了哨聲，短促而尖銳，像是一種指令。
袁慶站在山腳下，臉上依然掛著笑。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這一輪能上去了。”
他的語氣有些釋然，又帶著一種平淡，他邁步朝山坡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不急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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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淩跟在他身後，腳步比方才快了一些。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大哥！大哥！”
一個土匪跑過來，腳步踉蹌，額頭上全是汗。
他一邊跑一邊喊，像是已經跑了好一陣子，嗓子已經被風灌得又乾又啞，他跑到人群中間的時候，整個人差點摔了一跤，被旁邊的人扶住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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