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處走,溫度越低。
空氣裡的灰塵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泥土和石頭混合的氣息,像走進了一口很久沒打開過的井。
楊晏放慢了腳步。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兩側的牆壁——從磚石變成了粗糙的岩壁,表麵覆蓋著薄薄一層水汽,摸上去冰涼濕滑。
地麵也從木闆變成了石闆,腳下的觸感硬實了許多。
"宿主,我們好像一直在往下走。"
楊晏在心裡應了一聲:"嗯,知道。"
他沒有停下,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回頭的路大概也記不住了。
係統又補了一句:【根據步數和坡度估算,我們已經走了大概三四層樓的高度,現在應該已經在地下了。】
楊晏沒有回答。
他的靴子踩在石闆上,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裡被放大成沉悶的迴響,一下一下地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
身後王強和許寧的呼吸聲比剛才重了一些,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空氣變稀薄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黑暗忽然收窄,然後在一個轉角處猛地斷開——
一扇石門堵住了去路。
石門的顏色和周圍的岩壁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出這裡有一道縫隙。
門麵上沒有任何紋路、把手、鎖孔,平整得像一麵天然的岩壁,隻在底部有一道極細的縫,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光。
王強和許寧的視線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楊晏。
楊晏:"……"
係統在他腦海裡幽幽地飄了一句:【宿主,你再踹一個試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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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晏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看了看那扇石門——通體花崗岩,厚度目測不少於二十厘米,邊緣嚴絲合縫地嵌在牆體裡,和剛才那扇鐵包木的門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上一個是鐵包木,這個又不是。"楊晏在心裡語氣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是什麼廢物你又不是不清楚。"
係統委屈地應了一聲:【哦。】
楊晏沒再理它,走上前,擡手在石門表麵摸了一圈。
指尖劃過冰涼的岩石表麵,感受著每一道細微的紋路。
他順著門框的邊緣往下摸,在石門右下角的位置摸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凹陷,圓形,直徑大約兩厘米,表麵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嵌進了那個凹陷裡——
大小正好。
哢嗒一聲輕響,石門內部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摩擦聲,低沉而滯澀,像是許多年沒有運轉過的機械被強行喚醒了。
石門緩緩向內打開,灰塵從門縫裡簌簌落下,露出一條逐漸擴大的金色光縫。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楊晏站起身來,跨過門檻。
殿堂極高,穹頂在十幾米的上方隱沒在陰影裡,看不清邊界。
四周的牆壁上嵌著無數盞油燈,燈芯燃著昏黃的火焰,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暖融融的暗金色光暈裡。
地麵是大塊青石鋪成的,平整得不像手工鑿出來的,上麵覆著一層細細的灰塵,腳印踩上去清晰分明。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上連綿不斷的壁畫。
楊晏站在殿堂中央,環顧四周。
壁畫從左側牆壁開始,一路延伸到正對麵,再到右側,幾乎覆蓋了四麵牆的每一寸表麵。
顏料已經褪色了,邊角剝落,但主體依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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