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鎮子確實有個漂亮男孩,但他天生就是聾子。”
小男孩的神情瞬間變得兇狠起來,程宥大拇指撥刀,刀刃出鞘半寸,讓小男孩不敢輕舉妄動。
楊晏笑了笑,繼續道。
“大家都很喜歡小男孩,但因為他是個聾子,大家更同情他,男孩不甘心自己完美皮囊上有這個缺陷,於是到處找辦法,不知道從哪找到了一種邪術,可以奪取別人的感官貼到自己身上。"
"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神父。他把神父騙到鐘樓,用邪術奪了神父的眼睛。但他失敗了,術法沒完全成功,神父沒死,但他自己的眼睛卻賠了進去。"
"他成了瞎子。"
"他不甘心,開始用同樣的辦法誘騙鎮民,小孩優先,因為好騙。”
“實驗失敗的次數越來越多,失敗者的臉變成了白闆。小鎮上開始出現無麵鬼。"
"神父活下來之後,發現自己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他用那雙被詛咒過的眼睛看到了男孩正在做的事情。”
“他想阻止,但他已經老了,打不過男孩。於是他跪下來禱告。那時候的人們相信上帝,也相信禱告的力量。禱告也許真的得到了回應,也許神父自己就是一個厲害的人物,無所謂,總之鎮壓成功了。"
"上帝將鐘樓變成囚籠,把所有無麵鬼封在裡麵,用這口鐘壓住封印。神父用自己的眼睛換了這口鐘的力量。鍾在,封印在。鍾碎了,男孩就會恢復一些力量。"
"而男孩在沉睡之前做了最後一件事。他在市政大樓的地下通道裡畫了一組壁畫,把自己畫成被神父迫害的可憐小孩,把神父畫成惡人。這樣不了解情況的人就會認為他是受害者,從而想辦法放出他。"
楊晏講完了。
他站在原地,風衣的衣擺還在微微晃動,月光從窗洞裡落下來,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窄長的黑色。
他垂著眼看著麵前那個矮小的身影,嘴角還留著那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笑意從眼尾溢出來,在月光下顯得從容而散漫。
"所以我還有一個問題,"他的聲音低低的,"神父在哪裡?"
小男孩沒有回答。
他站在月光裡,那張精緻的臉已經完全沒有了表情。
淺灰色的空眼窩對著楊晏的方向,裡麵什麼也沒有——沒有光,沒有情緒,沒有反應。
但楊晏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嘴角在動。
很細微的,像被什麼力量壓著往下扯,又被他繃住了。
嘴角的肌肉在輕輕顫抖,每一顫都帶著隱忍的弧度。
他在用力咬著牙關。
而窗外,月光正在一寸一寸地變藍。
楊晏偏過頭,餘光掃了一眼窗洞外麵的天光。
月光已經從冷白變成了帶著一絲淺藍的調子,像一盆清水裡滴了一滴墨,正在緩慢地擴散、滲透。
"時間快到了吧。"他收回目光,語氣像是隨口聊天,沒有看小男孩,也沒有看程宥,視線落在自己手裡的鞭柄上。
"傳說中子夜彌撒在十二月的二十五日零時開始。耶穌誕生於午夜。上帝的兒子在午夜降世。"
他擡起頭來。
"所以越接近午夜十二點,你的能量越不穩定。你借鐘聲來恢復五感,但午夜本身是鎮壓儀式的一部分。封印和鐘聲綁在一起,鐘聲的壓迫在午夜達到頂峰,外殼在午夜最脆弱。"
小男孩沒有回答。
他的臉綳得很緊,嘴角那道弧度已經完全消失了,金色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像一片被風拂過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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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腳底貼著台階邊緣,整個人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楊晏沒有再看他,轉頭看向那口鐘。
它還在橫樑上掛著。
銅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縫,那隻老舊的掛鐘卡在鐘口邊緣,木殼已經被震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銅芯。
整個結構搖搖欲墜,像是再碰一下就會散架。
他擡起手腕,輕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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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花鞭從他腰間彈射出去,銀色的鏈節在空中展開,像一條綳直的蛇,精準地繞過橫樑上方的滑輪。
鏈節收緊的瞬間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哢噠聲,然後他猛地往下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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