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咱們走著瞧。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戶籍大廳裡人聲鼎沸，吵得人腦仁疼。
“陳警官，我這老伴的身份證丟了，怎麼補辦啊？”一個滿頭銀髮的大媽扒著窗口，急得滿頭大汗。
“大媽，您別急，坐下慢慢說。”我熟練地遞過去一張表格，盡量讓聲音放緩，“拿著戶口本複印件，填一下這個單子，交二十塊錢工本費。半個月後過來拿新的。要是著急用，我給您先辦個臨時的。”
“哎喲，那太好了！還是咱們警察同誌心好啊。”大媽連聲道謝。
“同誌，我要給我孫子改個名！這名字找算命的看過了，犯沖！”旁邊一個大爺用力敲著玻璃。
“大爺，改名字得有正當理由，算命可不能當理由啊。您得去村委會開個證明……”我耐著性子解釋。
整整一上午，我都在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表麵上我應付自如，但實際上，我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區紀委那邊。
算算時間，孫有福這會兒應該正在經歷他人生中最難熬的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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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食堂開飯。
我剛端著個不鏽鋼餐盤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周偉就端著盤子湊了過來。
“建軍，吃口排骨。食堂今天這排骨鹽放多了，齁鹹。”老周一邊抱怨著，一邊一屁股坐在我對麵，壓低了聲音，“去樓梯間抽根煙？”
我看了他一眼，扒了兩口飯，站起身：“走。”
派出所四樓通往天台的樓梯間，平時沒人來。
老周遞給我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建軍，你那招匿名信，簡直是絕了！”老周吐出一口煙圈，樂得見牙不見眼，“你猜怎麼著？今天早上，區紀委的約談通知直接發到了區民政局！”
“區民政局？”我愣了一下，“他不是安監站的站長嗎？”
“嗨，你這幾天不在鎮上，消息不靈通了吧！”老周湊近了點，“孫胖子這老狐狸，前兩個月靠著王建國的關係，暗地裡運作了一把，直接平調到區民政局當副局長去了！他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區裡的幹部了！”
“調去民政局了？”我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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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而且，他現在手裡分管的，正是你媽住的那個南山康復療養院的二期擴建招標項目！”老周一拍大腿，“這項目可是塊大肥肉，王建國早就盯上了，這不就是把肉包子直接扔狗嘴裡了嗎！”
我腦子裡飛速轉著，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難怪賬本裡會有那麼多筆奇怪的賬目。
“那他今天被紀委找，是個什麼反應？”我吐出一口煙，平靜地問。
“神了！我有個老鄉在民政局辦公室上班，他跟我說，紀委的通知送過去的時候，孫胖子正坐在台上，給底下的科長們開例會呢！”老周眉飛色舞地比劃著，“他秘書拿著通知單，上去給他咬耳朵。據說孫胖子當時臉唰地一下就白了，跟刷了綠漆似的！手一哆嗦，連保溫杯都給碰翻了，水灑了一褲襠，連句散會都沒來得及說，夾著包就從後門溜了！”
“現在局裡全傳開了，說孫副局長屁股不幹凈，被上麵給盯上了。估計這會兒，他正關在辦公室裡急得直掉頭髮呢！”
聽著老周的描述，我冷笑了一聲。
“慌就對了。他不慌，狐狸尾巴怎麼露出來？”
我把抽完的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了嚴局長給我的那部黑色加密手機。
“老周，帶上耳機。”我從兜裡摸出一副藍牙耳機，遞給他一隻。
“啥玩意兒？聽歌啊？”老周一臉莫名其妙地接過去塞進耳朵裡。
我沒解釋，隻是在手機屏幕上點開了一個隱藏的APP圖標。
“我昨天半夜回小區之前，繞道去了一趟孫胖子住的高檔小區。”我看著老周，聲音壓得很低，“他那輛黑色的奧迪A6就停在地下車庫。我在他車底盤的隱蔽處，貼了個這玩意兒。”
我從手機相冊裡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隻有硬幣大小的黑色金屬紐扣，帶著強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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