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照片與攤牌從西郊的城中村小巷子裡鑽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沒回派出所銷假，也沒敢直接回家。我在街邊隨便找了個不用登記身份證的黑網吧，開了個最角落的包廂。
包廂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和泡麵味，鍵盤縫裡全是黑灰。我反鎖上門，把那個破舊的迷彩服外套脫下來扔在髒兮兮的沙發上，然後掏出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屏幕上，王建民和“老刀”在宏發物流門口交頭接耳的照片，雖然因為距離遠有點糊，但兩人的臉和神態拍得清清楚楚。
我看著這張照片，隻覺得胸腔裡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
這不僅是一張照片，這是清河鎮天大的一張黑網被撕開的第一個口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掏出嚴局長給我的那個加密手機，撥通了老周的號碼。
“喂，建軍，你人在哪呢？下午所裡點名你沒在，王建民臉都綠了，正到處找你呢！”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是躲在什麼地方接的電話。
“找我？他那是心裡有鬼，怕我脫離了他的視線。”我冷笑了一聲，“老周，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我在檔案室死角，沒人，你說。”
“我今天下午去宏發物流了。你猜我在那看見誰了？”
“看見老刀了？人在裡麵？”老周急切地問。
“看見老刀是肯定的。”我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我還看見了王建民。他開著所裡那輛黑色的帕薩特暗車，堂而皇之地進了宏發物流的大院。而且，老刀親自送他出來，兩人熟得跟親兄弟似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足足過了十幾秒，才傳來老周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一句壓抑的怒罵：“我操他祖宗十八代！王建民這王八蛋，他不僅是保護傘，他根本就是王建國養在公安局裡的惡狗！這幫人爛透了！”
“所以，咱們不能再在清河鎮，甚至不能在區裡繞圈子了。”
我把手機夾在肩膀上，從內兜裡掏出一個發黃的牛皮紙信封，小心翼翼地把這幾天收集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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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你聽著。我現在手裡有我爸當年的舉報信草稿複印件，有市圖書館被篡改和撕毀的報紙照片，還有那半個帶血的指紋。再加上小趙給的鑫誠車輛信息、劉浩姐姐的證言，以及今天我拍到的這張王建民和老刀接頭的照片。”
我盯著桌上這一堆看似散亂、卻條條緻命的證據，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把這些東西串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利益輸送和殺人滅口的證據鏈！這是一顆重磅炸彈！”
“建軍，你打算怎麼辦？把這些材料寄給區紀委還是市局督察？”老周的語氣變得非常嚴肅。
“郵寄太不靠譜了。”我搖了搖頭，“孫有福的事你忘了？我一封匿名信寄過去，人家不僅沒被抓，反而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這說明從區紀委到市裡的某些信訪渠道，早就被李茂才他們的人給滲透成了篩子。”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這東西留在你手裡就是個定時炸彈啊！”
“我得親自去一趟江州市區，當麵交！”
“交給誰？周衛國嗎？他雖然是支隊長，但這種涉及這麼多幹部的案子，他一個刑警隊長也做不了主啊，還得往上報。”
“不找公安係統。”我咬了咬牙，腦子裡浮現出一個麵孔，“老周，你記不記得咱們在省警校上學那會兒，教咱們《犯罪心理學》和《證據法》的那個客座教授，高老師？”
老周愣了一下：“高遠山高老師？記得啊，那可是個硬骨頭，當年在課堂上連省廳領導的麵子都不給。他不是調到市檢察院去了嗎？”
“對！他現在是江州市人民檢察院的第一檢察部資深檢察官，兼任反貪局的高級顧問。”我握緊了拳頭，“高老師為人剛正不阿，眼裡最揉不得沙子。最關鍵的是，他不是清河鎮或者江州本地派係出身的，李茂才的手伸不到他那裡去！”
“這倒是個路子……”老周在電話那頭沉吟著，“可是建軍，你這麼貿然去市裡找他，萬一王建民發現你沒生病，派人跟蹤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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