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要分別了艾拉的眼淚落了下來，落在灰色的路麵上，瞬間就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那我回去了，他還會等我嗎？”
“他當然會，孩子，無論在哪個世界裡，你的爸爸都非常愛你。”老人伸出手，用枯瘦的、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去吧，現在的世界裡，還有人在等你醒來。跑幾步，熱巧克力要涼了。”
艾拉睜開了眼睛。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白色的線。壁爐裡的火已經滅了，但炭還是熱的，暗紅色的光映在天花闆上，像一片正在消失的晚霞。
她躺在壁爐前的毯子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那是斯內普給她蓋上的。
他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她，手裡拿著羽毛筆，在批改論文。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落在毯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復現著夢裡的場景。
麵前書桌旁的父親仍在忙碌，他的肩膀很寬，黑袍很黑，頭髮很長。他在這裡，她也還在，但她卻不知道還可以待多長時間。
她把臉埋進了毯子裡，深吸了一口氣。毯子上有他的味道——藥材、壁爐煙灰、還有一點點太妃糖的甜味。
“醒了？”
他的聲音從書桌那邊傳來，沒有回頭。
她坐起來，用手背擦了擦臉，不讓他看出她哭了。
“嗯。”
“熱巧克力在桌上，加了蜂蜜，今天隻放了一勺。”他說。
她走到桌前，端起那杯熱巧克力，喝了一口。不燙，剛好入口，甜度正好。她捧著杯子，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在論文上寫批註。墨綠色的字跡在羊皮紙上流淌，工整，冷峻。
“教授。”她說。
他沒有擡頭。
“嗯。”
“一會出去走走吧。”
“二十分鐘，等我批完。”
“好。”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灰色的眼睛照得像透明的玻璃珠。她的嘴角翹著，眼眶有點紅。
她把空了的杯子放在桌上，走到斯內普身邊，彎下腰，把臉貼在他的手臂上。他的手臂很瘦，骨頭硌著她的臉，但她卻覺得無比幸福。
他繼續批改著論文，右手在羊皮紙上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但他的左手——那隻放在桌麵下的左手——輕輕地覆在了她貼在他手臂上的那隻手的手背上。
那天晚上，雨又下起來了。細細的，綿綿的，像是永遠停不下來。艾拉坐在地窖的沙發上，膝蓋上攤著課本，埋頭做著筆記。
斯內普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看得很認真。
艾拉突然問：“爸爸，這樣幸福嗎？”
“什麼？”
“和平降臨，歲月安好。”她說。“大家都活著。”
這句話很正常，斯內普卻分明聽出了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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