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哈利·波特來了,是艾拉寫信邀請他的。他翻過了崇山峻嶺,茂林修竹,終於來到了這座隱秘的小屋。風很大,他也被吹得變禿了一點。
他已經是傲羅副隊長了,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藍色長袍,左胸口袋上別著傲羅徽章,走路帶風,眉眼間全是當年他父親的風采。
但他站在艾拉麵前的時候,似乎還是變回了那個會撓頭的、有點笨拙的哈利。
“艾拉,你說有個驚喜要給我?”
“是的哈利,跟我來。”
艾拉拉著他就往山上走,斯內普跟在後麵,麵無表情。
“你確定要帶他?”
“確定,這是他的驚喜,不是我的。”
樹洞還在,還是那個圓形的、黑洞洞的、像是什麼東西挖出來的洞。哈利站在洞口,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惕。
“這是什麼?”
“一個樹洞,走進去,另一邊是另一個世界。”
哈利轉頭看著斯內普,斯內普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哈利又轉頭看著艾拉。“你確定?”
“確定,那個世界有一個你想見的人。”
哈利猶豫了一下,鑽了進去。艾拉跟在後麵,斯內普跟在最後麵。洞裡很黑,很窄,艾拉攥著斯內普袍子的後擺,斯內普的魔杖亮著光,他們走了很久,久到哈利的袍子上沾滿了灰,然後前方出現了光。
他們走出樹洞的時候,陽光刺得哈利眯起了眼睛。小山坡,野花,遠處的炊煙。大白天,一群孩子在草地上跑著,笑聲像銀鈴一樣。
哈利愣在原地。“這是……”
“另一個世界。”
艾拉說,“伏地魔提前被消滅了,很多人活了下來,包括——你父親的朋友。”她沒有說名字。
哈利沒有問,他已經看見了。山坡下站著一個人,高個子,黑色長發,灰色眼睛,臉上帶著一種懶洋洋的、什麼都不在乎的笑。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旅行者長袍,手裡拿著一瓶黃油啤酒,正靠在樹榦上和一個紅頭髮的女人聊天,那個女人是唐克斯。
他認出了他,那個夢裡見過無數次的人——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的腳不聽使喚了,他向小山坡下飛快地走去,穿過草地,穿過那些孩子,走到小天狼星麵前。
小天狼星轉過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傲羅長袍的年輕人。他的灰色眼睛裡有一絲困惑,然後那絲困惑變成了震驚。
“哈利?你,你怎麼穿成這樣?”
哈利張了張嘴巴,想起來,這個世界的哈利,恐怕和他有所不同。
“我隨便穿的。”哈利笑著說。
小天狼星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一點也沒有發現不同尋常之處。“還挺好看的,夥計。”
“最近不錯吧?”哈利問,他的眼睛有點濕了,但他努力憋了回去,不想讓小天狼星發現異樣。
“很好啊,就是唐克斯老嫌我煩。”唐克斯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萊姆斯也很好,但是你最近也太忙了,都聽不到你的消息了。我很想你的,我的大兒子。”
“我以後常過來。”哈利立馬用力地點點頭。
“帶上金妮,她最擅長訓狗。”唐克斯補充道。小天狼星聽到這句話,跳了起來以表抗議。
哈利站在那裡,看著麵前在另一個世界裡已經死在帷幔後的男人,看著他活生生地站在陽光下,喝著黃油啤酒,和唐克斯拌嘴。他的眼淚落了下來,他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傲羅副隊長不能愛哭。
小天狼星回過頭來,看到哭的梨花帶雨的教子,愣了一下,然後果斷地伸出手,一把把他拉進懷裡。
小天狼星用力地、毫不溫柔地抱住哈利,說:“別哭了,雖然不知道你在哭什麼,但你記得不用哭就行,多大點事兒。”小天狼星說完,用大手使勁拍了一下哈利的背,哈利被拍得倒抽了兩口冷氣。
山坡上,艾拉和斯內普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爸爸。”艾拉小聲說。
“嗯?”
“另一個您也在。”
斯內普轉過頭,山坡的另一邊,站著一個人。黑袍,黑髮,蒼白的臉。手裡端著一杯熱巧克力,是另一個斯內普,這個世界的霍格沃茨副校長。他站在那裡,看著艾拉,看著這個世界的斯內普。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麵,也過去半個月的時間了。
兩個黑袍男人對視了三秒。
“你胖了。”艾拉身邊的斯內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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