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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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被他圈著，聽李君堯給他講惠妃的事。
“那時候她身子很差，畫師是到寢殿裡畫的，母妃讓人給她梳頭，換了衣裳，又把我拉到身邊站著。”李君堯說著，手指虛虛懸在畫卷的邊緣，“後來我長大了，她不在的日子比她在的時候還要長，很多東西都記不太清，隻有這畫一直留著。”
林暮安靜地聽著，目光從那幅畫移到李君堯的臉上，他可以感覺到李君堯說話的時候呼吸比平時慢了一點。
“先帝賜婚前，蘇家還隻是尋常京中世家。”李君堯接著說，“為了讓母妃在宮裡有倚仗，外祖父和舅父自請到了蒼南五郡剿匪，抵禦蠻族，可她的身子沒見好，越來越差了，似乎是早就知道這一場結局，才叫人來給我們畫一張像。”
季憐雪也和他講過惠妃的事，惠妃身體不好，小產生下李君堯後身體就垮了，幾乎離不開藥，連活著都是勉強，現在看到這幅畫像，林暮好像知道李君堯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些了。
他身體也不好，李君堯在害怕自己會和惠妃一樣嗎。
“夫君不怕。”林暮說。
李君堯沒有立刻接他的話，隻把他抱得緊了一些。
“暮暮和寶寶都要平安。”李君堯說。
“還有夫君。”林暮偏頭去蹭了一下李君堯的下頜線，“夫君也要平安，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李君堯低頭埋在林暮的肩窩裡，鼻尖抵在他的頸側，沉默了好一會才應了一聲好。
京城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起初是茶樓裡有人傳欽天監夜觀天象，京城東南方向有妖異之氣盤踞，久久不散，怕是要衝撞京城的龍氣。
那妖異來源於秦王府上空，說秦王府裡住著那位男妃，八字與皇室相衝，更說皇帝的身子不見好就是被這妖異氣象給衝撞導致，那秦王妃就是禍源。
這話傳得飛快，就連宮裡人都有人在私下議論。
鳳儀宮內，皇後正坐在羅漢床上，撥佛珠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
“尚書府那邊可有什麼動靜？”她問。
跪在地上的宮女回道：“回娘娘，話已經遞過去了，林二公子那邊也知道了，說會想辦法的。”
皇後嗯了一句，又問：“孫氏那邊呢？還在鬨？”
“孫氏那邊……永安伯折子就沒斷過，說秦王處置的太狠，求陛下還他兒子一個公道，折子被壓在通政司沒往上遞，永安伯不肯罷休，已經找了好幾個門生在坊間寫了文章。”
皇後怒道：“一群廢物，連個病秧子都收拾不了，還有臉來鬨。”
宮女跪著沒敢吭聲。
皇後撚著佛珠想了一會，又道：“大師呢？去請了沒有？”
“已經派人去請了，娘娘息怒。”
不多時，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道士從門口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柄拂塵，到了皇後麵前行禮說道：“貧僧見過皇後娘娘。”
“起來吧。”皇後說，“大師，本宮問你，陛下那邊如何了？吃了你煉製的丹藥，怎麼還是不見好？”
大師直起身回她：“娘娘莫急，陛下龍體虧損多年，非一日之藥可有解扭轉，貧僧煉的丹藥是以培元固體為主，陛下這幾日龍氣都是被異氣衝撞，丹藥隻能養在內裡，異氣不除，便很難有好轉。”
皇後問：“你說的異氣，就是秦王府的那個？”
“正是。”大師說道，“貧僧近日夜觀天象，那異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在秦王府東南上方盤旋，秦王如此寵溺一個男妃，這本就有違天道，長此以往，怕是要壞了我大靖國風！”
皇後聽著手指在桌麵上慢慢叩了兩下。
皇帝雖然立了她兒子為太子，可她心裡還是不踏實。
西北三州的兵權還在李君堯的手裡，蘇氏手裡又握著蒼南五郡二十萬兵權，大靖號稱百萬軍隊，可那是民夫、輔兵、徭役全算進去的數，真正能上戰場正麵作戰的，秦王手裡就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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