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橫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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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病也笑了，笑得很是從容：“敢與不敢——不就在鐵大人一念之間嗎？我數三下，大人考慮一下。一——”
“小子，真有你的。”鐵算盤打斷了他，並沒有讓他真的數完，
“仗著陛下的一塊令牌，在老子麵前耍威風。”
“有這塊令牌在——我認了。”
“說吧，畫下道來。”
“要錢？要人？要權？要什麼本千戶給你什麼——隻要不過分。”
很顯然，皇帝的令牌給了鐵算盤相當大的威懾力。
他可以不把姬無病放在眼裡，可以不把忠義侯府放在眼裡，但他不能忽視那塊“如朕親臨”的令牌。
這塊令牌意味著姬無病隨時可以進宮麵聖，隨時可以在皇帝麵前參他一本。
對方能不能把他拉下馬，不取決於證據，而取決於姬無病在皇帝耳邊吹什麼枕邊風。
而偏偏——他聽說這小子的枕邊風，吹得很猛。
“我要借人。”姬無病開門見山。
鐵算盤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皺起了眉頭：
“借人？就這？不是要錢？”
“就這。”姬無病往椅背上一靠，掰著手指開始算，
“我的百戶是陛下親封的，編製在大人手下。”
“如今上任第二天，身邊隻有三個人——一個是外麵撿的，另外兩個是忽悠來的，之前在大門口守大門。”
“我作為大人手下的百戶，大人就不覺得我這點人手有點寒酸？”
“帶出去別說辦案，連跟人吵架都湊不齊一桌麻將。”
鐵算盤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那是有點少。不過——我有我的規矩。”
“你先說說，你借人要乾什麼？”
“用人理由不充分，我一個都不批。”
姬無病直接從懷中掏出王錚的口供，放在桌上。
鐵算盤低頭一看，那一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供詞——王錚供出其上級千戶包庇縱容、冒領軍功的細節，以及這些年來替他擺平麻煩的其他同黨。
供詞末尾按著王錚的血手印，旁邊是張不三和李不四的聯名簽字。
他剛看清楚上麵的內容，臉色就變了。
好家夥，剛剛入職錦衣衛第二天，直接盯上了兵部侍郎。
他抬起頭，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看著姬無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借不了。兵部侍郎王家——正三品大員，六部堂官之一。”
“就算是我這個千戶，也隻有調查的資格，沒有直接拿人的權力。”
“想要直接抓人審問，至少得指揮僉事出麵簽發逮捕令。”
“而且這種級別的大臣，必須有足夠分量的證據，且罪名必須是大不敬、謀逆、貪墨軍餉這種級別的重罪。”
“你這份口供——隻能證明王錚犯了事，兵部侍郎雖然有牽扯，但分量還不夠。”
“人家完全可以說是王錚在亂咬人。”
姬無病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有點小看兵部侍郎這個位置了。
正三品，六部堂官，王家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本以為自己手握王錚的供詞就能順藤摸瓜直接拿人，沒想到中間還有這麼多品級和權限的門檻。
他正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鐵算盤卻又開口了。
“不過——想要動王家，本千戶倒是有個點子。”
姬無病抬起頭：“願聞其詳。”
鐵算盤卻沒有直接說下去，而是伸出三根手指，緩緩搓了搓，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財迷心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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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算公務。”
“隻能算本千戶對你個人的指點。”
“既然是私人指點——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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