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們夠虛偽，他們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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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綱皺眉：
“可是殿下——這種囂張跋扈的人，真的靠得住嗎？”
“今天他敢當眾頂撞您，明天就能當眾頂撞陛下。”
“這種瘋子，就算拉攏過來，誰知道他哪天會不會反咬一口？”
二皇子冷笑一聲：
“你要知道——姬家已經如日中天，手握禁軍，權傾朝野。”
“但是到現在，父皇的命令還是令行禁止，姬布在朝堂上連句重話都不頂。”
“姬家尊敬的不是坐在皇位上的那個人，而是皇位本身。”
“這種家族，你說靠不靠得住？”
“囂張又怎樣？”
“有本事的人，囂張點才正常。”
你見哪個有本事的人跟孫子似的？”
他輕歎一聲，語氣複雜得像在品一杯苦茶。
“裴家和姬家——嘖嘖，還真是讓人糾結。”
“一個是我必須要倚重的文官之首，一個是我必須拉攏的武將第一。”
“偏偏這兩家水火不容，偏偏我今天把兩家都請來了。”
“這宴會，辦得我頭疼。”
裴玉卿跟在姐姐身後走進府門，臉色鐵青。
剛才在門口那一幕，他一個字都沒說，不是不想說，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以前他以為姬無病不過是個仗著老爹權勢的莽夫，但剛才那一連串操作——他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那不是莽夫在亂咬人，那是每一步都踩在二皇子痛處上的精準施壓。
但他不能承認。
承認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優越感就碎了。
礙於局麵，他還是陪著裴玉瑤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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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設在前院的清風閣中，左文右武，按照各自父輩在朝中的官職依次落座。
文官子弟坐在左側，以裴玉卿為首；武將軍的子孫坐在右側，以姬家兄弟為首。
兩派人馬之間隔著一張張擺滿珍饈美酒的長案，涇渭分明得像是兩軍對壘。
酒過三巡，眾人期待已久的正戲終於登場。
一位身著青布儒衫、須發皆白的老者在二皇子的親自陪同下緩步走進閣中。
老者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雙目炯炯有神，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浩然正氣——那是儒家修為臻至化境之後自然外放的氣息。
每走一步，腳下的塵埃都微微揚起又悄然落下，仿佛連灰塵都不忍沾染他的衣擺。
當代大儒，顏鬆濤。
正心境巔峰，隻差一步就能踏入立功境，凝聚功業武魂。
據說當年先帝曾三次請他入朝為官，都被他以“學問未成”為由婉拒。
如今已經七十三歲高齡，早已不收弟子，這次能來二皇子府赴宴，已經是破天荒的麵子。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連裴玉卿都收斂了傲氣，恭恭敬敬地執弟子禮。
顏鬆濤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微微頷首。
然後他開始講學——講的是《中庸》裡的一段“天命之謂性”，從義理到修身，從修身到治國，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字字珠璣，句句機鋒，聽得在座的文官子弟們如癡如醉，不少人不自覺地開始暗暗運轉體內的浩然正氣，試圖跟上顏老開示的玄機。
隻有一個人沒聽。
姬無病坐在右側首席，斜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薑若雪的椅背上，另一隻手端著酒杯，正百無聊賴地研究杯底的暗紋。
他麵前的桌上擺滿了各色佳肴，烤羊排啃了一半，蟹黃豆腐舀了三勺，桂花釀喝了小半壺。
從頭到尾，他連正眼都沒給顏鬆濤一個。
顏鬆濤注意到了他。
畢竟滿堂賓客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講，隻有這個年輕人靠在椅背上數酒杯上的花紋，實在太紮眼了。
他停下講學，看向姬無病，微微一笑：
“這位小友是？”
姬無病放下酒杯，隨意地朝顏鬆濤一拱手：
“姬家，姬無病。”
顏鬆濤聽到這個姓氏，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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