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腳亂地扶席念去沙發，又跑去找跌打油，又蹲在席念麵前幫她脫鞋擦藥，動作慌亂得跟早上那個端莊賢淑給大家盛湯的白月光判若兩人。她從沈清棠麵前經過，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盛霖舟的車已經等在門口。盛嶼已經坐在後座的安全座椅上，小臉恢複了平時的冷淡表情，但看到許雲臻上車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迅速垂下眼皮假裝在看自己的手表。許雲臻坐進副駕駛，拉過安全帶扣上，然後拍了拍盛霖舟的手背，語氣輕快得像中了彩票：“走吧，回家。”盛霖舟從方向盤上抬起手，發動了車子。黑色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出盛家老宅，後視鏡裡，老宅的雕花大門漸漸縮小，連帶著那個還在客廳裡給席念擦跌打油的女人一起消失在視線儘頭。
一回到禦水灣壹號，許雲臻就把高跟鞋踢飛了，整個人往客廳沙發上一倒，長出一口氣。在老宅裝了兩天乖巧媳婦，她渾身的表演細胞都快累癱了。她拿起手機，撥了紀智珍的電話。
“限你四十分鐘之內出現在我家，帶上你那瓶九二年的拉菲。我剛在老宅打了一場硬仗，需要酒精和聽眾。”
紀智珍那頭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像是在翻衣櫃：“老宅？你去老宅了？怎麼，席念又給你冷臉了？還是沈清棠又搞事情了？等我化個妝，馬上到！”
四十五分鐘後，紀智珍提著一瓶拉菲風風火火地衝進了禦水灣壹號。她今天穿了一件豹紋襯衫配黑色皮褲，墨鏡推到頭頂當發箍，十厘米的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噠噠噠響得像機關槍。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地從酒櫃裡翻出兩個水晶杯，嘭的一聲拔了酒塞，倒了兩杯。
“快快快，從頭到尾給我講一遍，一個字都不許漏！”
許雲臻接過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後把這兩天的遭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去參加老宅家宴，沈清棠搖身一變成了席念的乾女兒。她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時不時站起來模仿沈清棠的表情和語氣，把紀智珍逗得直拍大腿。
“你是說——席念認了沈清棠當乾女兒？你婆婆是不是瞎啊？”
“席念認乾女兒的頻率比換包還勤快，她倒不是瞎，是這十幾年順風順水慣了，被人捧得飄飄然了。沈清棠那套溫柔體貼的路數正好砸在她心坎上。”許雲臻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嘴角浮起一絲狡黠的笑，“不過她今天栽了。”
她把早上沈清棠伸腳想絆她卻被她閃開結果絆倒了席念的事講了一遍。紀智珍聽完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笑得直不起腰：“許雲臻你太損了！
你把婆婆拉過來擋刀？你婆婆摔了個四仰八叉你還假裝關心去質問沈清棠？沈清棠那個表情我現在都能想象出來！她是不是快哭了？”
“沒哭，但是臉憋得跟豬肝似的，還要蹲下來給席念擦鞋道歉。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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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智珍笑夠了，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放下酒杯正色道：“對了，沈清棠怎麼還沒被盛霖舟開除？她在幼兒園冒充家長，在老宅又絆你——雖然絆錯人了——正常公司早就開了她八百回了吧？”
許雲臻晃了晃杯中的紅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盛霖舟倒是想開她，我上次聽他的意思，巴不得她趕緊走。但沈清棠手裡有一張底牌——她說當年在大學的時候救過盛霖舟一命，要以救命之恩為挾，換一個留在盛氏的機會。這事我沒核實過，盛霖舟也沒跟我細說，但看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應該是真有這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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