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盛霖舟，你是腦子有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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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雲臻是被尿憋醒的。
她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迷迷糊糊地往衛生間走，經過走廊的時候半睜了一下眼，然後她停下了腳步。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走廊裡堆滿了紙箱。不是三五個，是整整一麵牆的紙箱，從地板摞到天花板，把走廊堵得隻剩下側身才能通過的一條縫。每個紙箱上都印著同一家網上書店的logo，箱體被撐得方方正正，封箱膠帶纏得嚴嚴實實，上麵貼著的快遞麵單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收件人：盛霖舟。
許雲臻的尿意都被嚇退了三分。她隨手抓過剪刀劃開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紙箱，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二三十本書。
她抽出一本——《行政職業能力測驗曆年真題精解》。
再抽出一本——《申論高分範文精講》。
再抽出一本——《公共基礎知識速記手冊》。
再抽出一本——《公務員麵試全真模擬》。
她把書翻過來看封麵，每本書的封麵都印著差不多的大字——考公、上岸、鐵飯碗。她不死心，又開了第二個箱子。一樣的。第三個箱子，一樣的。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全是考公資料。她把整條走廊的箱子數了一遍，少說有五六十個，保守估計四五百本書。如果一本一本疊起來，能把盛嶼從幼兒園堆到小學畢業。
彈幕比她先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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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五百本考公資料到貨了！】
【許雲臻的表情我截圖了哈哈哈哈瞳孔地震！】
【她剛才揉了兩遍眼睛，確認了又確認，這個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
【走廊都堆滿了，許雲臻的表情像在參觀博物館】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盛霖舟從裡麵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還沒打理，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不少。他看了一眼走廊裡的紙箱牆，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似乎對物流時效表示滿意。
許雲臻緩緩轉過身來，手裡還攥著那本《行測曆年真題精解》，聲音冷靜得不太正常。
“盛霖舟。”
“嗯。”
“你過來一下。”
盛霖舟走過來，站在她麵前，目光掃過她手裡那本書的封麵，表情依然從容。許雲臻把書舉到他眼前，封麵幾乎貼在他鼻子上。她深吸一口氣，用儘了全部的修養才沒有把書拍在他腦門上。
“盛霖舟，你是腦子有泡嗎？”
盛霖舟微微後仰了半寸。
“盛嶼他才五歲！”許雲臻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手裡的書拍得嘩嘩響，“五歲！他連字都認不全！你買五百本考公資料給他？你是想讓他三歲識字五歲考公八歲當處長嗎？你這人怎麼這麼專製！你考慮過他的想法嗎？他萬一以後不想從政呢？他想當畫家呢？想當恐龍飼養員呢？你問過他嗎？你尊重過他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選擇權嗎？”
盛霖舟沉默了片刻。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似乎在斟酌措辭。許雲臻把這短暫的沉默理解為他理屈詞窮變本加厲地乘勝追擊，把書往他懷裡一塞，雙手叉腰，眼睛瞪得滾圓：“人家孩子的童年是積木繪本動畫片，你兒子的童年是行測申論麵試模擬？等他將來寫作文‘我的爸爸’，開頭就是‘我爸在我五歲那年逼我考公務員’？你就是這麼當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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