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哪裡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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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買了三張飛巴黎的機票，帶著盛嶼和孫阿姨，拖著那個貼滿機場免稅店標簽的銀白色行李箱，登上了國際航班。盛嶼是第一次坐長途飛機，全程板著小臉假裝鎮定，但飛機起飛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許雲臻的袖子，被抓了個正著之後他迅速鬆開，用一種極其冷淡的語氣說是袖子先碰到他手的。許雲臻沒有拆穿他，隻是把兩人座位之間的扶手抬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覺。盛嶼靠了沒幾分鐘就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到了巴黎，盛霖意親自來機場接機。許雲臻推著行李車從到達口出來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穿著霧霾藍風衣的熟悉身影站在接機人群裡朝她拚命揮手，那個身影比一年前清瘦了些，下巴尖了，頭發剪短了，但那雙圓圓的杏眼依舊是記憶裡的模樣——亮晶晶的，笑起來像兩顆剛摘下來的葡萄。
“嫂子！”盛霖意衝上來一把抱住許雲臻，抱得死緊死緊的，把臉埋在許雲臻肩窩裡蹭了好幾下，像一隻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小貓。許雲臻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說輕點輕點，她被盛嶼的安全座椅勒出來的淤痕還沒好全。
盛霖意趕緊鬆開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越打量眼眶越紅，說嫂子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許雲臻不以為意，說離婚減肥，效果比健身房好。
盛霖意被她逗得破涕為笑，又彎腰去抱盛嶼。盛嶼禮貌地叫了聲姑姑，然後極其嚴肅地問她法國的樂高是不是比中國便宜。
盛霖意蹲在他麵前，用一種同樣極其嚴肅的語氣說不僅便宜而且款式更多，她家樓下就有一家樂高旗艦店，等會兒帶他去掃貨。
盛嶼的嘴角極其細微地翹了一下，這是他表達“非常滿意”的最高級別表情。
盛霖意抱著盛嶼站起來的時候，許雲臻才注意到她身後站著一個推著嬰兒車的法國保姆。嬰兒車裡躺著一個嬰兒，看起來兩三個月大，裹在鵝黃色的抱被裡，露出一張粉嫩嫩的小臉，正在安靜地睡覺。
嬰兒的睫毛很長，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睡相乖巧得像一個瓷娃娃。許雲臻看看嬰兒車，又看看盛霖意，問這是誰的孩子。盛霖意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迅速閃躲開，支支吾吾地說是一個朋友的，朋友今天有事讓她幫忙帶一下。
許雲臻盯著盛霖意看了好一會兒，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她認識盛霖意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個小姑子從小就不會撒謊，每次撒謊的時候耳根都會紅——此刻盛霖意的耳根紅得能滴血。
到了盛霖意在巴黎的住處，是一棟不大的法式公寓，裝修簡潔溫馨，客廳裡擺著一架立式鋼琴，書架上全是珠寶設計的專業書籍和素描本。嬰兒車被保姆推進了客房，許雲臻讓孫阿姨帶盛嶼去倒時差，自己拉著盛霖意坐在客廳沙發上，給她倒了杯溫水，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極其認真的語氣重新問了那個問題：“小意，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盛霖意捧著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緊了。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許雲臻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然後她放下水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客房裡，把嬰兒從嬰兒車裡輕輕抱出來。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柔，一隻手托著嬰兒的後腦勺，一隻手托著嬰兒的屁股，把那個軟乎乎的小東西穩穩當當地抱在懷裡。嬰兒被她抱起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下眼，看到她，又安心地閉上了。
她抱著孩子走回客廳，在許雲臻麵前站定。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但聲音很平靜。“是我的女兒。我生的。她爸爸——是唐奕致。”
客廳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許雲臻慢慢站起來，看著繈褓裡那個粉嫩嫩的小臉蛋，臉色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到憤怒，從憤怒到一種“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的”心疼和無力。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盛霖意，你是瘋了嗎？年紀輕輕就當媽，你才多大？你一個人在這邊怎麼帶的孩子？懷孕的時候誰照顧你的？生孩子的時候誰在產房外麵等你？你傻不傻啊你！”
盛霖意輕輕拍著懷裡被她吼聲驚醒開始哼哼唧唧的女兒，低頭看著那張跟唐奕致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臉，那雙好看的杏眼裡蓄滿了淚水，但她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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