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她還沒原諒他呢（奕意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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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致抱著她衝到路邊攔出租車。巴黎的出租車司機出了名的難攔，尤其是在下雨天。他在路邊站了好一陣子，懷裡抱著半昏迷的盛霖意，雨水從他已經濕透的頭發上往下淌，他用法語對司機說了句“最近的醫院，急診”，那語氣裡的緊迫感讓司機二話不說猛踩油門衝了出去。他坐在後座，把盛霖意圈進臂彎裡，用袖子擦掉她臉上的雨水和冷汗，手指搭在她頸側監測脈搏。那個脈搏跳得又亂又弱，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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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盛霖意被推進了急診室。唐奕致站在急診室外麵，渾身濕透——衝鋒衣濕了，毛衣濕了，連皮鞋裡都灌了水，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咯吱咯吱的水聲。他全然顧不上了，隻是雙臂抱胸靠在牆上，目光釘在急診室的門上，一動也不動。旁邊有個法國護士經過，用英語問他需不需要換件乾衣服，他說不用。
又有個護工遞給他一條乾毛巾，他接過來道了謝，但沒有擦頭發，隻是把毛巾攥在手裡。那道門裡的監護儀每發出一點聲音他都會不自覺地站得更直一些，像一尊被澆透了的石像。過了很久，醫生推門出來，用法語夾雜著磕磕絆絆的英語告訴他，病人有先天性心臟病，輕症，但需要定期複查和藥物控製，不能過度勞累，不能受強烈精神刺激。剛才應該是情緒激動誘發了輕微的心律失常，已經穩定下來了，但建議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唐奕致站在病床前，看著躺在床上閉著眼、臉色蒼白得像紙、手背上還紮著輸液管的盛霖意，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雨裡那番“我可以給她當爹”的豪言壯語簡直是混蛋。他以為自己在贖罪，以為自己在委屈，以為自己在雨裡站了這麼多天就是誠意。
可盛霖意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個人扛著心臟病，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沒有人陪她去產檢，沒有人知道她在產房裡疼了多少個小時。她這些年生過的氣、受過的委屈、一個人咽下去的苦，比他在雨裡站的天數多得多，也遠比他被雨淋濕幾件衣服要沉得多。他在雨裡站了幾天就覺得委屈了？他有什麼資格委屈。
盛霖意睜開眼看著他，聲音虛弱無力，卻還是沒忘了懟他：“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生病？”唐奕致說她心臟問題那麼嚴重為什麼不早告訴他。盛霖意翻了個白眼——那個白眼翻得極其標準，是她作為盛家小公主從小練就的看家本領，翻完之後才慢悠悠地說告訴他又怎樣，他又不是心臟科醫生，知道了也治不了，白操心。
他安靜了片刻，看著她的眼睛，把一直攥在手心裡的乾毛巾疊好放在她床頭櫃上，說以後她每一次複查他都陪著去，藥他盯著她按時吃，她生氣的時候他保證不還嘴，她情緒激動之前他會先把她抱進懷裡讓她平靜下來。盛霖意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說他又不是醫生，憑什麼保證。他說他是唐奕致。
盛霖意沒有回答。她把臉扭到枕頭另一邊，閉上眼睛假裝要睡覺，但她的睫毛在抖。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他以前在病房門口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握在掌心裡；想起他在試婚紗那天打了條領帶，顏色跟她裙子一模一樣；想起他在認親宴上，她偷拍他推眼鏡的動作，他明明看到了卻假裝不知道，還悄悄調整了角度方便她拍。
她閉著眼睛，把那些畫麵一個一個地壓下去，告訴自己不能心軟。他害她哥蹲了一年大牢，她不能因為他淋了幾天雨就原諒他。可他說“以後我每一次都陪著去”的時候，她心裡那層冰殼還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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