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趙秀蘭想見盛霖意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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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霖意那句“看你誠意吧”說出口之後，唐奕致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整個人的狀態從“贖罪模式”切換到了“全職煮夫模式”，切換得行雲流水，毫無過渡痕跡。他每天早上準時出現在盛霖意公寓門口，手裡拎著剛從早市買回來的新鮮食材——法棍、羊角麵包、有機蔬菜、現宰的雞、薇薇安的配方奶和嬰兒輔食。
盛霖意給他開了門之後他就自動進入工作狀態：先給薇薇安衝奶粉拍奶嗝換尿布，然後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培根、烤番茄、法式薄餅，每一道都擺得整整齊齊，薄餅上還淋了楓糖漿用草莓片擺了個笑臉。
盛霖意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看著那個草莓笑臉，問他是不是把早餐當成庭審證據來準備了。他說不是，庭審證據不需要擺盤。
她一邊用叉子戳破那個草莓笑臉，一邊問他什麼時候學的做飯。
他說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會做一些簡單的家常菜，但這些西式早餐是來巴黎之前現學的，報了個速成班，學了三天，交了學費，還記了筆記。盛霖意差點把嘴裡的薄餅噴出來——一個前副廳級檢察官，去報班學做法式薄餅。
吃完早餐唐奕致收拾碗筷，把廚房擦得一塵不染，然後推著嬰兒車帶薇薇安去公園曬太陽，回來之後趁薇薇安午睡的時間開始做午飯。午飯是三菜一湯，標準的中餐配置，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每一道菜的火候和調味都精準得像是用實驗室天平稱過的。
盛霖意說排骨有點鹹，他就在手機上記下來下次減鹽。她又說番茄蛋花湯的蛋花不夠碎，他又記下來，湯裡的蛋花要更碎，淋蛋液時用筷子快速攪動。她每說一條他就記一條，記完之後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吃飯，那副認真勁兒活像在執行一份法庭判決。
下午他推著薇薇安去超市采購晚餐食材，回來之後開始洗衣服、拖地、擦窗、修那個又開始漏水的水龍頭。
盛霖意在書房裡畫珠寶設計稿，畫著畫著畫不下去了，筆尖在素描紙上停了好半天，然後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聽著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他輕聲哼著的曲子——他居然在哼那首她剛來法國時一個人去聽的不知名鋼琴曲。
她不知道他在哪裡學的，也許他有天路過她公寓樓下聽到她在放，也許他翻她的朋友圈看到她分享過，又也許隻是她曾經在深夜跟他打語音電話時下意識地哼過一段旋律，他就記住了。她的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心裡某一個被她反複上了鎖的角落正在被一把鑰匙輕輕地試探著轉動。
晚上唐奕致把薇薇安哄睡了之後，盛霖意靠在沙發上翻一本設計雜誌，忽然抬頭問他還記不記得他以前說過他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讓害他母親的人付出代價。唐奕致說記得。盛霖意又問現在代價付完了沒有。
唐奕致把手裡正在折疊的薇薇安的小衣服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窗外巴黎的夜色，說他以前以為代價就是盛霖舟進監獄，現在才明白代價是他差點失去他最不該傷害的人。
所有代價裡麵最昂貴的那一筆，不是他辭職不是他在雨裡站那麼多天不是他學做法式薄餅，而是盛霖意帶著孩子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流過的那些眼淚。這些話她從來沒有要求他道歉過，但他知道她那些眼淚的重量，每一滴他都欠著。
盛霖意把雜誌放下，說你這個人啊，以前是檢察官，現在是無業遊民，以後呢。唐奕致說以後他想當薇薇安的爸爸。盛霖意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了句“那就試試吧”。
唐奕致當場從沙發旁邊拿出一個準備好的戒指盒。盛霖意瞪大眼睛問他是從哪裡掏出來的。唐奕致說他一直放在隨身的公文包裡，從國內帶到法國，從第一天站在她樓下淋雨就帶著，從未離身。
盛霖意看著那枚戒指愣了很長時間，然後伸出手去，讓他幫她戴上。唐奕致的手在發抖，對了好幾次才把戒指戴進她的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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