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板栗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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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慎之的目光，一直在太子身上。
能從鄉野村夫到白衣卿相
何慎之眼睛裡看的，永遠是別人不注意的地方。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借著袖子的遮掩，他的手從背後伸過去，輕輕碰了碰蕭珩的手背。
蕭珩愣了一下。
低頭一看，一隻手，從身後的袖子裡伸過來，指尖捏著一塊板栗餅。
餅不大，約莫兩指寬，壓得緊實，餅皮上，還能看見細碎的栗子顆粒，裹在一方乾淨的素絹帕子裡。
顯然是早上在家裡，切好帶進宮的——何慎之的袖子裡，常年備著些小點心，這是早朝熬出來的經驗。
何慎之的手指又往前遞了遞，把板栗餅塞進蕭珩的手心裡。
蕭珩接過餅，借著冕服的闊袖，擋住手，悄悄掰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牙齒咬下去的瞬間，板栗的甜香，在舌尖上炸開。
栗子泥磨得極細，摻了蜂蜜和熟粉，入口綿軟，帶著一股焦糖的香氣，不膩不燥，嚼兩下就化在舌麵上。
他咽下去，胃裡那隻攥著的手，忽然鬆開了。
他又掰了一塊塞進嘴裡，然後是第三塊。
冕旒擋著他的臉，看不清表情，但咀嚼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偷吃東西的小倉鼠。
手裡這塊板栗餅，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板栗餅的甜味，還在嘴裡，胃裡有了東西，耳朵裡的嗡嗡聲退了，眼前也不再一陣陣地發黑。
蕭珩把最後一塊餅咽下去，把空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重新端好了笏板。
皇帝等了他整整半盞茶的時間。
這半盞茶裡，周桓站在禦道中央，戰戰兢兢。
周毓文的冷汗，順著脖頸流下去，在心裡一遍遍的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殿裡的氣氛越來越古怪
直到皇帝看見蕭珩，把袖子裡那方帕子疊好，悄悄遞還給何慎之。
“今日——”
滿殿文武精神一振，以為她要給議親的事下結論了。
但她把奏疏，往禦案上一擱“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周恒張了張嘴，但皇帝已經站起來轉身往殿後走。
鴻臚寺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高唱“退朝”的時候，聲音都慢了半拍。
百官跪送。
皇帝的身影，消失在九龍屏風後麵，靴聲漸遠，最後聽不見了。
殿內的爐香還在燒，煙柱筆直地升上去，在天花板下，散成一片薄薄的青霧。
朝臣們從地上爬起來，麵麵相覷。
周桓還站在禦道中央，手裡攥著笏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柳文淵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都沒頓，隻丟下一句：“回去再說。”
何慎之站在東班前列，把剛才那方素絹帕子疊好塞回袖子裡，神色如常，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蕭珩在退出宣政殿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臉頰發紅，有點不好意思。
何慎之垂著眼，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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