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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過半，月梢調轉了方向，慢悠悠地沉落。
屋門前的酒水早已乾涸，東域邊陲，小鎮當中的凡俗人也早已安歇。
此刻正是最安靜的存在。
許瞎子一個翻身，下了屋簷，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已經沒剩多少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木門，心中湧起陣陣複雜的情緒來，竟然讓他有些邁不開步子。
在擺脫仙人身份之後，他的道就碎裂開來，剩下的隻不過是一些細枝末節。
為了重返上界，可謂是一心都撲在這枚聖靈果上了。
可是現在，卻覺得這果子，並沒有那麼重要。
大道碎裂，紅塵侵入，那原本成為仙人之後，被隔絕的七情六欲就宛如洪水一般洶湧而來。
許瞎子心裡很清楚，倘若自己被這些東西所影響，很有可能一輩子都會被困在這裡。
他也明白，自己算不得什麼好人，否則也不會被驅逐下界，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
屋子裡的少年，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認為是由這縷殘缺的靈魂養大的。
等時間慢下來，經過沉澱，感情自然會萌生出來。
“小子，本座都有些心疼了，但這是本座必須要做的事情，當聖靈果進入你體內的那一刻，命運就已經確定了，就算本座放過你，日後有人認出了聖靈果，也依舊會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
搖了搖頭，自己給自己解釋了一番，試圖消除心中那些情緒的影響。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本座的法子，不僅可以讓你毫無痛苦地離開這個世界，還能成為本座靈魂的一部分，順帶著讓你見識一下這大千世界的奇妙之處！”
許瞎子緩緩直起身子，神色也變得冷淡了起來。
畢竟有過成仙的經曆，想要從中走出來，還是十分容易的。
大道修複的誘惑，暴漲的欲望，很快就吞噬了一切。
“情感隻會讓人變得脆弱，削弱修士的根基，等聖靈果成熟了，便是你解脫之時！”
眼中光芒一閃，他臉上皺紋顫動，竟有些痛苦。
先前，風白玉的抹除記憶之法，觸動了殘缺的靈魂，帶回了一些仙界的記憶。
曾幾何時，他也是一位意氣風發的仙人。
隻可惜，修再大的道，也依舊是敗給了人心。
心愛的女人，竟然聯合了外人，想要奪取屬於他的一切，就連修為都不放過。
直到那一刻，許瞎子才明白，哪兒有什麼歲月靜好，什麼山盟海誓，就算是成仙，也依舊無法擺脫骨子裡麵的人性。
摒除了七情六欲，隻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自此，他主動解開對紅塵的封印，成為仙界當中情欲仙尊。
行事風格完全由心來定奪，很快就招惹了不少仇人。
隨心而動的想法，也讓他殺了不少無辜存在。
甚至可以這樣說，情欲仙尊，身入紅塵，惹了一身的暗塵。
可他身上，卻依舊存留著光明。
這種明暗於一身的仙人，定是上界之中異類，為了確保仙界的穩定，自然是遭到了許多人的聯手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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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上界，下界，其實都是一個樣子。
都是實力強大者所捏造出來的謊言罷了。
想著，許瞎子將酒壺中最後一口酒給倒入到嘴中，隨後滿意的咂巴了兩下，離開了河邊木屋。
……
榕樹酒館。
李一平依舊很悠閒，靠在樹根，雙眼微眯，在腦海之中和係統吵嘴。
算算時間，那枚聖靈果應該快要成熟了。
若是能在成熟之際，將靈寶從少年的體內剝離，倒應該能保住他的性命。
先天靈體，雖被果子吸收掉了不少天賦，可若是能夠修煉，也能獲得不小成就。
風白玉站在屋簷下，看到李一平躺在一堆落葉當中，連忙快步走了過去，為其捏腿捶腰。
自從她發現自己在做飯一道之上的確沒有天賦後，就適時地放棄了。
轉而真的變成了一個小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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