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人物、事件、技術細節均為藝術創作,與現實無關。
【正文】
消息是在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炸開的。屏幕亮了。
三點十七分，收盤後兩分鐘。證券公司的伺服器還在跑尾盤數據，屏幕上的數字一行一行翻，像一塊倒計時的牌。
先是朋友圈。一個券商客戶經理髮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電腦屏幕，屏幕上有一串數字：21,200,000,000.00。照片有點糊，屏幕上的反光糊成一片白，但數字是清楚的。配文是：「親眼所見。六年鎖倉。120萬到21.2億。我幹了六年證券，第一次見真正的股神。」
然後，是微信群。某個投資群裡，有人轉發了這張照片，配文是：「真的假的？P圖吧？」有人回復：「真的。我朋友在XX營業部，親眼看到的。」有人回復：「120萬，六年，21.2億？年化收益率多少？有人算過嗎？」有人回復：「算過了。名義402倍，實際到手約320倍。年化，約115%。"
然後，是論壇。某個股票論壇裡，一個帖子在一小時內被頂到了首頁。標題是：《鎖倉六年，120萬到21.2億：這是投資，還是魔術？》。帖子下麵，有幾百條回復。頁碼翻到第二頁，第三頁，第五頁，刷新一次多出幾十條，像螞蟻在搬食。有人說：「假的，肯定是P圖。」有人說：「真的，我查過了，賬戶尾號8848，確實存在。」有人說：「六年不動，漲了400倍，這是什麼心理素質？神仙？」有人說：「不是神仙，是瘋子。正常人早就賣了。」
然後，是媒體。某財經網站的記者在下班後看到了這條消息，泡麵還在桌上，筷子架在碗沿上，麵湯的熱氣已經散了。他連夜寫了一篇報道。標題是：《從囚徒到股神：一個工程師的六年鎖倉傳奇》。報道裡沒有陳屹的照片，隻有一張截圖，是賬戶持倉頁麵的截圖，上麵印著「21.2億」和「曉星重工128,400股」。
報道在第二天早上八點發布。九點，閱讀量破了十萬。十點，破了五十萬。十一點，破了一百萬。後台的伺服器扛不住了，加了兩台，還是卡。評論區的留言刷得很快，一秒十條，像水龍頭沒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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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律師是在早上九點三十七分看到那條新聞的。
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是一杯咖啡，咖啡是涼的，表麵浮著一層白色的膜。膜上有一道裂紋，是咖啡冷縮時留下的，像旱災時湖底的泥縫。窗外有一隻鴿子落在窗台上，咕咕叫了兩聲，又飛走了。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推送。推送的標題是：《從囚徒到股神：一個工程師的六年鎖倉傳奇》。
他點開推送，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兩遍看下來，屏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發青，像一張泡在福爾馬林裡的臉。然後，他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是涼的，澀的，像葯。
他的手在抖。很輕，像風中的葉子。
他想起六年前。想起那個下午，那個看守所，那個穿灰色T恤的男人。灰色的T恤洗得發白，領口鬆了，露出一截鎖骨。想起他說的話：「炒股。」「梭哈。」「不是賭博，是梭哈。」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說明書。
他想起自己的回答：「我幹了十五年律師，見過很多人。您是我見過的，第二個在這種時候還想著炒股的人。第一個，後來跳樓了。」
他的手在抖。咖啡杯在桌麵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杯裡的咖啡晃了一下，白色的膜裂開了，露出下麵深棕色的液體，像傷口撕開露出肉。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號碼是陳屹的，六年前存的，一直沒有刪。號碼在通訊錄裡排在"C"字頭，第三個。
"陳先生，"何律師說，"您……您看到新聞了嗎？"
何律師的聲音在電話裡很悶，像隔著一層棉被。他攥著手機，攥得太緊，指節發白，手機殼在掌心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嘎吱。
"什麼新聞？"陳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塊鐵闆。
"就是……"何律師的聲音更低了，"就是您那個……21.2億的新聞。"
"看到了。"陳屹說。
"您……您為什麼不告訴我？"何律師說，"如果您告訴我，我……我可以幫您做資產配置，做稅務規劃，做家族信託。您現在突然曝光，稅務上……"他的聲音越說越快，像一輛失控的車，剎不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用。"陳屹說。
"不用？"何律師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陳屹說，"錢還沒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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