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殺落空，朝堂施壓夜雨如幕，高家塢堡密室緊閉。
四族族老圍坐一桌，燭火映著四張陰沉的臉。
白日田豐強推政令，他們的規矩、人脈、輿論，盡數被碾得粉碎。
數百年來，陳留地界上的士族從未受過這等羞辱。
沉默如鉛，壓在每個人胸口。密室內隻聞燭花爆裂的細微聲響。
衛氏族老最先撐不住，猛地一拍桌案，茶盞跳起，水花濺了一桌。
“這田豐軟硬不吃！講規矩他翻舊賬，拖公事他查煽亂，連煽動吏員罷工都被他當場揪出罪證！明麵上的路，全被他堵死了！”
蔡氏族老麵色陰鷙，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一絲一絲滲出來：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無錯可抓。我們的輿論、人情、規矩，一樣都套不住他。前些日子，他裂帳冊的手段你們也聽說了，那不是一般修為能使出來的本事。”
這話一出，密室內又靜了一瞬。幾位族老不約而同想起那疊自行翻飛撕裂的賬冊，心頭浮起一層寒意。
阮氏族老緩緩環視眾人，目光最終停在角落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身影上。
“高公。”他沉聲道，“該拿個主意了。”
高氏族老緩緩擡起眼皮。燭火在他深陷的眼窩中跳動，明滅不定。
“既然百年規矩護不住我們。”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蒼老的沙啞，卻讓滿室燭火齊齊一顫。
“那就不用規矩。”
他將茶盞擱下，瓷底磕在木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重金懸死士。今夜，取他性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夜雨如幕，砸在府衙的青瓦上劈啪作響。
院牆之外，五道黑影借著雨勢，悄無聲息翻了進來。
五人皆是黑衣蒙麵，刀刃塗黑防止反光，落地時腳尖點水，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兩人分守兩側退路，三人摸向正屋那盞孤燈。
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死士。
領頭死士的手剛觸到門扉，就聽見屋內傳來不疾不徐的磨墨聲。
墨條在硯台裡一圈圈轉，節奏平穩，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剛要擡手示意撤退。
雨幕裡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快得像雨水倒流。
刀光一閃。
領頭死士隻覺脖頸一涼，視線天旋地轉。最後看見的，是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
頭顱滾落身後，鮮血混著雨水漫開，很快被雨水沖得淡了。
門內的磨墨聲停了一息。
隨即重新響起，節奏沒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不到半炷香時間。
五道黑影變成五具屍首，被悄無聲息拖進了院角的暗處。
史阿收劍入鞘，躬身立在門側，雨水順著劍鞘往下滴：“五人，盡數抹除。院外還有一道暗哨，屬下稍後去清。”
屋內，田豐筆鋒未停，隻淡淡吐出兩個字：“去吧。”
史阿的身影重新融入雨幕，消失得無影無蹤。
田豐放下筆，走到窗邊，望著沉沉雨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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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來了。
明的辯不過，就來暗的。
隻可惜，這點人手，還不夠看。
數裡外，一處不起眼的民宅閣樓。
張邈憑窗而立，目光穿過雨幕，落在郡衙方向。
心腹低聲稟報：“高家找的五個死士，全折裡麵了。郡衙那邊跟沒事人一樣，燈都沒晃一下。”
張邈沉默良久。
他跟田豐沒交情，也不想湊世家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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