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色脈絡之前最多蔓延到食道和胃部連接的位置,也就是賁門附近。
但這具軀體的胃早已被摘除,原本蟄伏的黑脈徹底失去束縛,在空曠的腹腔內鋪展開薄薄一層詭異黑翳,紋路細密扭曲,像無數沉睡的黑蟲依附在血肉之上。
放眼望去,漆黑紋路順著喉管一路順延而下,貫穿整個軀幹,透著詭異……
李誌在殘破的屍身頭頂緩緩蹲下,指尖握緊鋒利的短刀,小心翼翼扒開早已碎裂塌陷的頭骨……
一團質地黝黑觸感極具韌性的怪異物質,混雜在乳黃色的渾濁腦組織中,被刀尖輕輕挑了起來。
這便是所有黑色脈絡的核心源頭!
它通體漆黑,周身布滿細密的尖絲,蜷縮成一團,形似一枚迷你詭異的深海海膽,渺小卻透著緻命的邪氣。
就在它被刀尖挑起的剎那,周身原本緊繃活躍的細小黑線瞬間失了力道,軟軟垂落。
這盤踞人體的詭異東西,離開人體後,似乎死了。
李誌起身轉身,在別墅廚房翻出一個密封的黑色鐵皮罐頭瓶,小心將那枚“黑色海膽”收納其中,返回別墅。
將裝著詭異核心的罐頭瓶輕放在冰涼的大理石茶幾上,李誌的目光久久定格在別墅門口不遠處的白色房車之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思慮。
那所學校,裡麵應該還留存著大批的無辜學生……
高虎胸口一陣翻湧,忍不住乾嘔兩聲,粗糙黝黑的大手隨意在嘴角一抹,擦去唇邊晶瑩的黏液,順著李誌的視線看清那輛房車,瞬間洞悉了他眼底深藏的擔憂。
他虛弱地擡起胳膊,拍打了一下李誌的手臂:“你救不了所有人!別胡思亂想,自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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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誌沒有反駁,沉默地將掙紮著想要起身坐起的高虎扶起,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隻是在想,沒了這些物資,那群孩子能不能熬過接下來的絕境。”
高虎嘴角一抽,若是換做是他,身處這般末世絕境,絕不會給那所學校留下任何活口……
災難變幻莫測,倘若軍隊入城,危機快速褪去,留下倖存者便是留下隱患,徒增日後的口舌與禍端。
站在極緻利己的惡人視角來看,那所學校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
他太清楚那個身穿勞保服的中年人了,那就是個心狠手辣且毫無底線的狠角色!他絕不會對一群學生心慈手軟。
李誌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滿是唏噓:“這世道太不公平了,作惡的人總能活得肆意滋潤,心存善意的人卻步步維艱。”
“你他媽的話裡有話啊?”高虎瞬間睜眼。
李誌連忙擺手解釋,神色誠懇:“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感慨,要是秩序和法律還能穩住,世道起碼能公平一點。”
高虎嗤笑一聲:“法律維護的從來就不是公平,它維繫的一直都是秩序……
公平?那是沒經歷過人性險惡的小孩子才會憧憬的東西!”
李誌怔怔看著眼前虛弱不堪的男人,心底滿是詫異。
這般通透的人性認知,竟然出自一個混跡黑道的老大之口。
可轉念一想,又很符合邏輯。
眼前的高虎,本就是被一步步逼上絕路,才淪為人人忌憚的黑道頭目的。
這番話從他口中說出,沒有半分矯情,反倒像落草梁山的好漢自訴苦衷,滿是無奈與悲涼。
高虎此刻頭痛欲裂,意識昏沉恍惚,胸腔陣陣反胃噁心,不適感席捲全身,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你好好躺著休息。”李誌叮囑一聲,隨即又忍不住惡聲警告,滿是顧慮,“你要是撐不住變異了,千萬別去隔壁!你媳婦和我媳婦還有你孩子都在!媽的!”
罵了兩句,李誌煙癮驟然上頭,伸手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他不死心,又去翻高虎的衣兜,才反應過來這人身上壓根沒有能裝東西的口袋,頓時滿心無奈。
屋外的天光徹底暗沉下來,暮色籠罩整棟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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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陽台穿堂而過的晚風裡,裹挾著一股怪異的氣息……
那是混雜著焦糊感的蛋白質焦香,又腥又香,又焦又臭。
“噦~嘔!”
沙發上的高虎早已吐盡胃液,此刻卻被這股莫名氣息刺激,再度劇烈反胃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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