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男人跑了做完這些，他走進廚房。
竈台上那隻砂鍋，裡麵是涼透的排骨湯，他眉頭微蹙，端起放進冰箱。
洗碗池裡，放著安寧喝紅糖水的碗，碗底沉澱著褐色殘渣，沿邊一圈淺淺水印。他拿起碗筷，反覆沖洗，擠上洗潔精細細擦拭三遍，沖凈後倒扣在瀝水架上。
餐桌上半碗涼透的紅糖水，被他盡數倒掉，沖洗乾淨，與另一隻碗並排擺放。
拉開冰箱門，冷白的燈光落在他臉上。
冷藏室隻有三顆雞蛋、半把蔫掉的青菜、一包掛麵、半瓶老乾媽，還有一盒過期酸奶。冷凍室空空如也。
他扶著冰箱門的指尖，緩緩收緊。
一個尚在坐月子的女人，家裡竟隻有這些。那小半鍋排骨湯，想必是她僅有的營養，涼了又熱，反覆將就。
心口的悶意更甚。
他拿出僅有的雞蛋和掛麵，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
端著麵走進臥室，安寧側躺著看向門口，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她怕這個家太過簡陋，怕自己將日子過得一團糟，惹他嫌棄。
顧夜寒走到床邊，將麵放在床頭櫃上，放柔了語氣：“今天早上先委屈你吃碗雞蛋麵。”
安寧還未應聲，他又輕聲補充：“我一會兒去買菜，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語氣平淡，卻帶著篤定。
安寧睜著濕潤的眼眸望著他。
眼前的男人，袖口依舊捲起，小臂沾著幾滴水珠。他彎腰同她說話，眉眼溫柔，動作自然。
她記憶裡的顧夜寒，從不會踏進廚房，不會蹲在地上洗衣，更不會俯身同她說，要給她做好吃的。
可現在，他正在一點點做著這些從前絕不會觸碰的事。
她咬住下唇，眼眶再次泛紅。
沒有落淚，隻是悄悄伸出手，攥住了椅背上他的風衣袖口，指尖用力收緊。
是真的，不是夢。
顧夜寒低頭看向那隻攥緊布料的小手，伸手覆上去，連同衣角一起輕輕握住。
而後直起身，拿上鑰匙與手機，輕手輕腳帶上門。
門鎖輕輕哢嗒一聲。
安寧聽著他的腳步聲在走廊漸行漸遠，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半掩住臉頰，嘴角在柔軟的被褥裡，悄悄彎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樓道裡，顧夜寒站定兩秒，深深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將鑰匙揣進兜裡，他緩步下樓。
菜市場需要採購大量物資，很多計劃，也必須重新調整。
方才家中的處境，讓他清晰意識到，自己之前的安排太過單薄。
僅靠他和安寧兩人，日常照顧兩個尚且脆弱的嬰兒勉強足夠。可末世將至，他需要外出搜集物資、加固堡壘，若是出事，安寧獨自一人根本無力護住孩子。
安安與樂樂才出生十幾天，脆弱不堪。他在空間備足了藥品，卻終究替代不了專業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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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絕對可靠、醫術精湛的醫生，是他必須儘快找到的人。
但他不急。
人性本就趨利避害，安逸之時，人往往不懂感恩，隻會計較得失。隻有歷經絕境，才會明白雪中送炭有多珍貴。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值得託付的人浮出水麵。
思緒翻湧間，他走到小區門口。
清晨八九點，早點攤正是熱鬧的時候，幾位大媽圍在攤前排隊買油條，挎著菜籃，手裡拿著飯盒，嘴巴一刻不停。
顧夜寒本打算徑直走過，卻猝不及然聽見了安寧的名字。腳步驟然頓住。
“哎，老王。”
說話的是樓下的李大媽，她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燙著捲髮、身形微胖的王阿姨，
“你不是幫302的安寧坐月子嗎？怎麼還來買油條，坐月子裡哪能吃這個？”
“我給她做早飯？”
王阿姨聲音尖細，刻意拔高音量，生怕旁人聽不見，
“她也配？要不是給的工錢高，我才懶得搭理她。”
李大媽立刻湊近，眼底滿是八卦的精光：
“怎麼了這是？”
王阿姨把空飯盒丟進菜籃，雙手在圍裙上用力拍了拍，臉上泛起看熱鬧的興奮：
“一個不知檢點的女人，不知道被誰搞大了肚子，還生了兩個野種。”
說到“野種”二字，她音量又提了半分，嘴角輕蔑下撇，眼底帶著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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