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賣身契夕陽西下、落日熔金。
湖麵彷彿與天色相融，美的不像話。
熱鬧一天的碼頭跟集市已經徹底的安靜了下來，船工，商販，腳夫，苦力等這些靠陽城澱碼頭討生活的都已經各自散去。
碼頭上停泊著一大片連家船，船與船之間或首尾相連，或兩艙互靠，組成一座由無數船艇拚湊而成的水上村落。
他們是這陽城澱的原住民，靠著這片巨大的湖泊生活了一百多年的疍民。
疍民世代居舟、不事陸耕、以漁為業。
捕魚、採珠、撈蠔、采菱/藕，就是他們每天的日常生活。
在這座龐大的水上村落的某一角，一股誘人的香味伴隨著炊煙裊裊升起。
這是小丫家的船。
她正在撅著屁股燉著魚湯。
魚是晌午剛捕到的胖頭魚，豆腐也是專門去鎮子裡買的，最主要的是這鍋湯裡放了豬油。
先把胖頭魚用豬油煎的兩麵金黃，再放豆腐一起燉，奶白色的魚湯濃鬱誘人，香氣撲鼻。
小丫被香味饞的受不了了，嘴裡的口水怎麼咽也咽不幹凈。
但是她的小臉上卻滿是認真嚴肅，絲毫沒有想要貪吃的意思。
公子雖然說不用送餐，但是他們不能不做，他們疍民最講恩義，不然那十兩銀子拿著燙手，心裡不安。
“小丫，這是燉魚呢。”
“嘖嘖嘖....真香，還放了豬油。”
“還是城裡的公子出手大方啊，看來你們家這次沒少賺呀。”
“.....”
周圍的人紛紛被這股濃鬱的魚香吸引，不由得開口打著招呼，眼睛裡儘是羨慕跟嫉妒。
平日裡他們做飯連粗鹽都捨不得放，更何況這麼金貴的豬油。
小丫一邊回應著眾人的話，一邊耐心的照看著鍋裡的魚湯。
“對了，小丫，你爹呢？”
“我爹爹被苟爺叫去了。”
小丫的話音剛落，周圍瞬間一片安靜。
眾人臉上的表情有種難以形容的複雜，紛紛低頭做著手頭上的事情，沒有再開口找她說話。
小丫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了周圍一眼。
苟爺是壞人，
她知道。
以前跟她玩的很好的一個小姐妹，就是在某一天夜裡被苟爺叫去後，她便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小姐妹了。
她問過爹爹跟其他人，但他們都不告訴她那個小姐妹的下落。
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整個陽城澱的人都怕苟爺，
她也一樣。
不僅是因為苟爺長的醜，還因為苟爺看她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長的醜的人才壞，好人長的好看，所以公子一定是好人。”
一想到這裡，小丫頓時癡癡的笑出了聲。
“李九的船在呢？李九的女兒在哪？”
碼頭上突然來了幾個身穿黑色短打的漢子，是管理碼頭的岸頭巡丁，也是滄浪幫的成員。
這幾人的到來瞬間打破了碼頭上的寧靜跟祥和。
船上的疍民們就像是兔群看了猛獸一般，紛紛躲進了船艙不敢露頭。
但還是有人開口答話，臉上露出諂媚，眼睛裡全是討好。
“那，李九家的船在那。”
幾名岸頭巡丁順著那個胥民手指的方向，跳下碼頭，連續穿過幾艘連家船後，便看到了在船頭正蹲著身子守著爐火的小丫。
小丫聞聲擡頭，露出一張單純懵懂的小臉。
“你就是李九的女兒？”
幾名岸頭巡丁看小丫的眼神猥瑣而露骨
這種眼神小丫見過，那是跟苟爺一模一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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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小丫害怕的站起身，眼神怯懦道。
“跟我們走一趟吧。”
一名岸頭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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