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通知吧。你先休息一陣子，別想太多，這事不怪你，就是……"護士長欲言又止，"你懂的。"
許沁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更衣室裡安安靜靜的，她一個人坐在長凳上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震了好幾下，是宋焰打來的。
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喂。"
"醫院怎麼回事？"
宋焰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我聽說你被停職了？那個家屬還敢來鬧？我現在就過去。"
"焰哥，你別來。"
"憑什麼？他欺負你你還不讓我……"
"你來了隻會把事情鬧大，"許沁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疲憊，"他們現在就想找茬，你來了正好給他們素材。我沒事，就是停職而已，不是開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宋焰的呼吸聲很重，像是憋著火但找不到出口。
最後他"嘖"了一聲，狠狠地說了一句"我早晚收拾那家人"，然後掛了電話。
許沁把手機放下，在更衣室裡又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換衣服回家。
回到宋焰舅舅舅媽家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沉沉的。
舅媽往許沁碗裡夾了一塊排骨，小心翼翼地問："停職多久？上麵有說嗎？"
許沁搖了搖頭："等通知。"
舅舅放下筷子，看了宋焰一眼："那……要不要去你爸媽那邊問問？你媽在醫院係統裡人脈廣，要是能打個招呼。"
"問什麼問。"
宋焰"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碗裡的湯濺出來一小片。
他臉色鐵青，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刺："求他們？求孟家？許沁你聽著，我宋焰就是窮死，也不會去求姓孟的人。"
飯桌上安靜了。
舅媽張了張嘴想打圓場，被舅舅用眼神製止了。
許沁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油花在湯麵上慢慢暈開。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夾起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地嚼。
那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晚上洗完澡躺下來，許沁和宋焰並排躺在床上。
出租屋的天花闆有一塊水漬，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像一張模糊的地圖。
許沁側過身，看著宋焰繃緊的下頜線，猶豫了很久才開口。
"焰哥……其實，孟宴臣那邊，也許……"
"你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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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焰猛地翻身坐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聲音雖然壓低著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上次你去找他借錢，他給了嗎？三十萬對他來說跟三十塊一樣，他給了嗎？人家看不上咱們，你看不出來？"
"可他畢竟、"
"他是你養父母家的親兒子！現在跟你有什麼關係？"
宋焰的拳頭砸在枕頭上，發出一聲悶響，"許沁，我問你，咱們是乞丐嗎？缺錢了找他，出事了找他，什麼都求孟家？他們施捨那三瓜兩棗的，你吃著不硌牙嗎？"
許沁被他一句接一句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躺在床上看著宋焰因憤怒而繃緊的側臉，嘴唇動了動，那些想說的話最終全咽了回去。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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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說了句"我知道了，睡吧"。
宋焰喘了幾口粗氣，重新躺了下來。
床墊因為他的動作晃了兩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兩個人的中間隔了一條看不見的線，誰都沒有跨過去。
許沁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路燈光，很久很久都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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