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杉杉把衣服疊好放回袋子裡,轉回餐桌前坐下來。
她看著自己碗裡還剩半碗的麵條,又看了看對麵低頭吃麵的人。
他吃得很慢很安靜,好像剛才那些東西真的隻是順手帶回來的小事情一樣。
她低頭扒了一口麵。
麵條的熱氣熏上來,眼眶也跟著熱了一瞬。
"孟總,"她吸了吸鼻子,"你對我這麼好,我以後怕是要賴著不走了。"
對麵的人把嘴裡的麵咽下去,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眉眼上,那雙眼睛溫溫和和的,底下藏著的情緒她看不太懂。
"那你就不走。"他說。
聲音不高不低,好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薛杉杉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了聲:"開玩笑的啦。等我那邊房子修好了我就搬回去。總不能一直賴在你家白吃白喝白住對吧。"
杉杉在孟宴臣家住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還有點拘謹,第二天已經能熟門熟路地找出冰箱裡最後兩顆雞蛋煎著吃了,到了第三天周末,她索性把客廳茶幾上的雜誌理了理,又把書架上的書按高矮重新排了一遍。
她蹲在地闆上碼書的時候聽到玄關那邊傳來密碼鎖的聲響,手頓了一下,扭頭看過去。
孟宴臣走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大行李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開衫,手裡拎著電腦包,看起來也不像要出差的樣子。
但他那兩個行李箱結結實實地杵在玄關,一個黑色一個藏藍色,橫七豎八地佔了大半條過道。
杉杉蹲在地上手裡還抱著一摞書,仰著腦袋看他:"孟總……你要出差啊?"
"不是出差。"
孟宴臣把電腦包放在鞋櫃上,彎腰換鞋的動作自然得好像他每天都會回來做這件事。
他擡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平平淡淡的:"孟宅那邊最近在翻修,我在這邊住幾天。"
"翻修?"
"嗯。屋頂漏水。"
杉杉張了張嘴。她盯著他那張表情平靜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但人家說了家裡漏水,她總不能跳起來說"你在騙我",而且這本來就是他家,他住回來天經地義,她才是那個借住的。
"哦……好。"她把腦袋轉回去繼續碼書,書本拿反了她都沒發現。
當天晚上孟宴臣就把行李推進了主臥。
杉杉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枕頭假裝看手機,耳朵豎著聽主臥那邊傳來的動靜。
他在收拾衣櫃,衣架碰到金屬桿的聲音清脆又規律,偶爾有行李箱拉鏈拉開又拉上的聲響。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一個頁麵翻了三遍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轉:他住回來了。每天晚上都住回來了。
跟她隔著一條走廊一堵牆。
杉杉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說了句"我先睡了"就鑽進了客房。
關門之後她靠著門闆站了一會兒,心跳快得離譜。
隔壁孟宅這邊,付聞櫻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孟宴臣連續三個晚上沒回來住了。
第四天她終於忍不住給兒子打了個電話,問得委婉又直接:"你最近很忙?公司那邊有項目要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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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回公寓住了幾天。"
"你不是好久沒回去住了?"
"那邊有點事處理。"
掛了電話之後付聞櫻皺著眉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孟懷瑾從書房出來看到她這副表情,走過來倒了杯茶問她怎麼了。
"宴臣說他回公寓住了。那公寓空了大半年也沒見他提過要回去,怎麼突然就住回去了?"
孟懷瑾端著茶杯坐進對麵的沙發裡,慢悠悠喝了一口,眼睛都沒擡:"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少操那份心。"
"我怎麼就操心了?我問問都不行?"
"你問完了,他答了。這事就結了。"孟懷瑾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當他是回去養花了,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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