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發剛想接著問這電動車的來歷，身後一陣氣喘籲籲的蹬車聲由遠及近。
四目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杠終於趕到了，滿頭大汗。
主要是熱的。
他從車上跳下來，一邊扶正眼鏡一邊抹汗，嘴裡還念念有詞：“累死我了，師兄你騎那麼快乾嘛，趕著投胎啊。”
九叔麵不改色地繼續介紹：“這位是我師弟，外號四目。”
“哦，是大名鼎鼎的四目道長啊，幸會，幸會！”任發抱拳說道。
四目也沖任發抱了抱拳，任發做了個請的手勢：“四目道長也來了，正好正好，一起進去聊。”
西餐廳裡，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半掩著落地窗，水晶吊燈折射出暖黃色的光，侍者穿著白襯衫黑馬甲在桌椅間穿梭。
任發領著三人上了二樓落了座，侍者遞上菜單。
任發頭都沒說就說我要咖啡。
然後菜單遞給九叔，九叔接過來翻了兩頁，看的頭皮發麻，但麵上依舊是那副淡定從容的模樣，然後不動聲色地將菜單遞給了四目，想看四目看得懂不。
四目在旁邊拿著菜單正反麵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湊到九叔耳邊壓低聲音問：“師兄，這上麵寫的都是什麼？怎麼還有英文？”
九叔麵色不變，嘴唇微動，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鄉巴佬，這都看不懂，給我芙妹！”
四目：.............
於是四目閉嘴了，把菜單給沈硯芙。
...........................
沈硯芙接過菜單，翻開掃了兩眼。
這西餐廳的菜單倒是做得像模像樣，菜名都是英文。
但沈硯芙看得懂， 翻譯起來就是什麼“法式焗蝸牛”“俄式羅宋湯”“美式黑椒牛排”。
價格也貴得離譜，一道菜就要好幾個大洋，頂得上普通人家半個月的開銷。
她可是現代的，對民國的工資還是有些了解的。
她麵色如常，手指在菜單上逐行劃過，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九叔和四目都是第一次吃西餐，要是點那些蝸牛鵝肝之類的洋玩意兒，別說他們吃不慣，她自己看著都皺眉。
九叔跟四目平生吃慣了粗茶淡飯，頭一回進西餐廳就上鵝肝這些，怕不是要當場吐出來。
“三份羊排，一份羅宋湯，三份蔬菜沙拉，一籃子法棍麵包。”
她將菜單合上，語氣簡潔利落。
侍者一一記下，領命而去。
四目豎著耳朵聽了半天，菜單上的洋文一個沒聽懂，但沈硯芙點菜的語氣從容又利落，讓他覺得格外靠譜。
他湊過來小聲問：“硯芙妹子，你剛才點的那個什麼羊排，好吃不？”
“應該不錯。”沈硯芙心裡也沒底。
她又沒在這這個世界吃過西餐。
就連她那邊的西餐都沒吃過。
不一會兒，菜陸續端上來了。
羊排煎得恰到好處，表麵一層焦香的殼，切開之後內裡呈淡淡的香味，肉汁順著刀口往外滲。
四目拿著刀叉左右開弓地比劃了半天，最後還是九叔麵不改色地學沈硯芙的操作來。
否則就要跟四目一樣出糗了。
任發已經吃習慣這些，也就沒覺得有什麼，
他看著他們吃完，搓了搓手，笑眯眯地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三分：“九叔啊，剛才門口那輛電動車，我是越看越喜歡。您也知道，我這把年紀了，坐黃包車腰疼，您那電動車又輕巧又安靜，實在是好東西。能不能……賣給我？”
九叔側頭看向沈硯芙。
沈硯芙擦了擦嘴，點了點頭：“自然可以。”
任發大喜，還沒來得及說話，九叔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這車造價不低，價格可能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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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能讓芙妹吃虧。
自然得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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