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古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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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覺得自己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爹死了，娘死了，郭伯伯收養他，黃蓉防著他，全真教欺負他，小龍女拋棄他，郭芙砍了他一條胳膊。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隻刺蝟，誰敢靠近就紮誰，可到頭來最疼的是他自己。
“你說得對。”他看著沈硯芙，又看了看郭芙，“原來一直都是我看不懂芙妹。”
沈硯芙見他終於鬆動，知道這劑猛藥還得再加一味，索性把話挑得更明：
“楊過，我再問你一件事，當年在大勝關，郭大俠當著天下英雄的麵要把芙妹許配給你，她可曾有半分抗拒？”
楊過怔了一下，仔細回想那天郭芙的表情。
她站在台階上，手裡絞著衣角，臉是紅的，嘴角是抿著的，眼睛裡沒有惱怒，隻有一種少女特有的緊張和羞怯。
“芙妹沒有抗拒。”楊過和九叔同時開口。
楊過挑眉愛看你這九叔。
九叔輕咳一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心說我夢到了，但他沒說出來，隻是輕笑，沒解釋。
“那你知道，得知你當眾拒婚之後，她做了什麼？”沈硯芙又問。
楊過搖頭。
“她單人匹馬衝出了大勝關，在野外狂奔了一整天，一直到馬都跑不動了才停下來。”
沈硯芙的聲音不重，卻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楊過心口上。
“她是被郭靖黃蓉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大小姐，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從來不需要為任何人委屈自己。武氏兄弟跟她求婚，她直接厲聲拒絕，連個彎都不繞。唯獨你楊過，唯獨你當眾拒婚，她沒有罵你，沒有打你，沒有找她爹娘告狀，而是自己騎著馬跑出去發泄。你覺得，她為什麼不對你厲聲拒絕？”
楊過久久不語。
他當時以為郭芙鬨大小姐性子，然後被金輪抓了呢。
感情是這樣啊。
隻能說他從來沒有把它們串在一起想過。
他總覺得郭芙討厭他，可從沈硯芙嘴裡說出來的這些事，每一樁每一件都指向一個他不敢相信卻越來越清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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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芙看著他垂下的眼睫，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輕歎了口氣，補上了最後一刀：“你還在想小龍女嗎？楊過，你還記得你在古墓裡是怎麼過來的嗎？”
楊過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怎麼對你的？你剛進古墓那幾年，她把你當什麼？”
沈硯芙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好好想想，別光想她的恩，也想想她給你的那些傷。”
楊過沒有說話。
但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九叔也打了個寒顫。
夢裡自己也在古墓裡。
看到了蔗姑的臉，他差點嚇死了。
那臉比蔗姑的還白，人也比蔗姑冷多了。
古墓很深。
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終年不見天日，隻有石壁上幾盞長明燈的火苗在終年不變的陰冷潮濕中微微搖曳。
這裡的時間像是凝固的，安靜得能聽見水珠從石筍尖上滴落的聲音，一滴，又一滴，永遠數不完。
楊過剛到古墓時隻有十三四歲，個子還沒長開，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被趙誌敬虐待了幾年，從重陽宮逃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腳上全是凍瘡，倒在古墓外的雪地裡差點凍死。
是孫婆婆把他背進來的，用草藥給他敷傷口，用米湯一口一口喂他。
可孫婆婆很快就死了。
從那以後，古墓裡就隻剩下他和小龍女兩個人。
小龍女是他的師父，比他大四歲，從小在古墓裡長大，除了孫婆婆之外沒有接觸過任何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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