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微微頷首,瘦小的身子不動聲色往前半步,站在了青銅門正前方,擋在了白安身前。
白安見狀心頭一緊,伸手輕輕把他拉回自己身側,最後還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你這孩子,說好我在前頭,別搶。”
“門內陰氣最重,我先探。”張麒麟本能的捂住剛才被打過的地方聲線淡淡的但仔細聽來也能聽出些不服氣。
兩根發丘指依舊泛著冷白微光,擡手便推向青銅門厚重的銅扉。
厚重銅門摩擦地麵,發出綿長刺耳的悶響,縫隙裡湧出濃稠刺骨的黑霧,一股腐朽、陰冷到極緻的氣息撲麵而來。黑霧翻滾間,門後空曠地底深處,一道龐大的輪廓緩緩浮現在視野裡。
白安下意識攥緊張起靈的胳膊,低聲提醒:“看好了,這就是我說的閻王,當年幻境裡我窺見的模樣,和眼前的大差不差,一樣的龐大,正是傳說裡的閻王騎屍。”
地底深處那怪物身形龐大到佔據大半石室,分為上下兩截。下方是一具腫脹扭曲、皮肉潰爛的巨型屍身,四肢粗壯如老樹根莖,皮膚青黑開裂,布滿暗紫色屍斑,四肢死死撐住地麵,如同底座一般托著上方的閻王本體;騎在屍身脖頸之上的,便是真正的閻王。
它身形臃腫畸形,沒有完整人形,頭顱巨大歪斜,眼窩是兩個漆黑空洞,沒有眼珠,不斷淌出灰黑色黏膩濁液,嘴部裂開到耳根,滿口細密尖銳的獠牙,層層疊疊擠在口腔裡,一呼一吸全是蝕骨寒氣。軀體上生滿長短不一的肉瘤與扭曲觸手,沒有毛髮,通體灰褐,紋路盤繞,和岩壁上古老封印紋路隱隱呼應。
它察覺到門外生人,空洞眼窩轉向二人,裂開巨口,發出沙啞低沉、分不清是人是獸的人聲,字句黏糊拖遝,像浸在淤泥裡許久:“外來人……又來尋交易……”
聲音裹著蠱惑人心的力道,鑽進耳朵裡,下意識勾著人心底藏著的執念,正是白安先前叮囑過的幻境引子。
張起靈眼神沒有半分晃動,指尖蓄力,張家血脈自帶的壓製氣息緩緩散開,直接對沖那股蠱惑之力。
白安牢牢護住身側少年,沉聲開口,聲音壓過怪物的低語:“別聽它說話,它靠言語勾動人的心魔,底下那具馱著它的屍身是千百年來積攢的怨氣所化,閻王借屍身承載力量,這就是閻王騎屍,幻境裡它隻會放大你最放不下的人和事,一旦動心,就會被屍氣纏上。”
那閻王見蠱惑無用,身下巨型屍身四肢猛地砸向地麵,碎石飛濺,屍身腐爛皮肉不斷滴落黑水,它再次開口,語氣多了幾分陰惻的引誘:“你心中有求……留下籌碼,我遂你心願……”
“全是陷阱。”白安側頭跟張起靈快速交代,“當年我踏入幻境,看見的便是這副閻王騎屍的模樣,它會不斷拋出你想要的東西,一步步引誘你交出自身依仗,千萬不要應聲,不要生出半點期盼。”
張起靈輕輕“嗯”了一聲,瘦小的身軀穩如磐石,目光冷靜地打量著遠處的怪物,已然摸清對方虛實。
閻王見二人不為所動,巨大頭顱微微晃動,周身肉瘤伸出細長觸手,朝著青銅門口緩緩探來,地底陰風驟然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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