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
永恆的黑夜，永恆的暴雨。
城市的上空像是破開了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冰冷的雨水是它流不盡的膿血，沖刷著街道，卻永遠洗不淨浸入骨髓的罪惡。
一道身影，在韋恩大廈頂端的滴水獸雕像上憑空出現。
於牧一步踏出，便跨越了宇宙的界限，從漫威那片被他親手打爛的廢墟，降臨到了這片被絕望浸透的土地。
他沒有撐傘。
身上那件簡單的黑色休閒服卻滴水未沾。
他閉上眼，進行了一次綿長的呼吸。
空氣中混雜的硝煙、血腥、工業廢氣與下水道的腐臭，在他那超越了物理感官的「味覺」中，被解析成了層次分明的風味。
「嗯……」
「前調是純粹的瘋狂，中調是浸入骨髓的絕望，尾調還帶著一絲秩序崩壞後的甜美腐敗。」
於牧的臉上，浮現出美食家發現全新菜係時，那種最純粹的欣賞與好奇。
「不錯，這道『哥譚之夜』，味道很別致。」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未曾動用任何力量，周圍的時空便已開始扭曲。
因果的絲線在他身邊變得模糊，世界本身，似乎都在畏懼這個無法被定義、無法被理解的「錯誤」。
他此行的目的很簡單。
在開啟那場席捲諸天的「無限戰爭」前，先來踩點，評估一下這個新遊戲場的娛樂性。
「轟——！」
下方街道，引擎的咆哮聲撕裂了雨夜。
一輛蝙蝠外形的漆黑裝甲戰車，正以蠻橫的速度，瘋狂追逐著一輛噴塗著滑稽塗鴉的貨車。
貨車車頂，一個穿著浮誇紫色西裝，畫著慘白小醜妝容的女人，正張開雙臂，迎著暴雨發出尖銳刺耳的狂笑。
「咯咯咯咯……來追我呀，我的小蝙蝠！」她的笑聲癲狂，刮擦著人的理智，「你永遠都慢一步！就像一個永遠講不好笑話的蹩腳喜劇演員！」
話音未落，她從背後抽出一個造型滑稽的火箭筒，對著後方的戰車扣下扳機。
射出的不是炮彈，而是一隻綁著炸藥的巨大拳擊手套。
「砰！」
蝙蝠戰車一個甩尾漂移，堪堪躲過這致命的「玩笑」。
車內通訊器裡，傳來一道冰冷、克製，卻掩不住疲憊的女聲。
「阿爾弗雷達，計算她所有逃跑路線，在第三街區布下電磁脈衝陷阱。」
「遵命，布萊斯小姐。」一個溫和而沉穩的女聲回應道。
雨夜中的追逐，血腥，高效，宛如一場上演了無數次的暴力芭蕾。
滴水獸雕像上，於牧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戲，姿態像個挑剔的劇評家。
「嗯，追逐戲的場麵調度還行，但角色衝突的張力不夠。」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輕不過雨滴敲打石雕的聲響。
可在他開口的瞬間，這聲音卻無視了物理距離，無視了暴雨與引擎的轟鳴，無比清晰地，同時在下方那兩個宿敵的腦海中響起。
「反派的動機足夠純粹，享受混亂，製造痛苦。但英雄的動機顯得太單薄了，隻是單純的『製止』，缺少了更深層次的……『渴望』。這種表演，沒辦法讓觀眾真正共情啊。」
「咯咯咯咯……呃？」
女小醜標誌性的狂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吱——！」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夜空，蝙蝠戰車一個急剎，在濕滑的地麵上劃出兩道長長的黑痕。
一追一逃的兩人，在這一刻，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
她們猛地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韋恩大廈的頂端。
暴雨如注，電閃雷鳴。
猙獰的滴水獸雕像靜靜矗立，上麵空無一物。
女小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物被天敵鎖定的本能警惕。
蝙蝠戰車內，布萊斯·韋恩那雙隱藏在戰術目鏡後的銳利藍眸，瞬間鎖定了那尊雕像。
「阿爾弗雷達，掃描目標位置！」
「正在掃描……熱感應成像……無生命跡象。」
「切換聲吶探測！」
「聲吶探測……結果為陰性。」
「啟動高精度雷射雷達陣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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