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科臨近。
赤霞縣這座原本不算大的縣城，忽然熱鬨了起來。
每日都有馬車、驢車、行腳商、年輕武者陸續入城。
有些人背著包袱，風塵僕僕，是從周邊村鎮趕來參加武科的後生。
有些人則純粹是來看熱鬨，若能親眼看見哪個少年天才在武科上一戰成名，也算日後酒桌上能吹噓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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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住滿了，酒樓坐滿了，連街邊賣燒餅的攤子，生意都比往日好了三成。
聚香樓作為赤霞縣有名的酒樓，這幾日更是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這天，一輛裝飾精致的馬車緩緩停在聚香樓門前。
車身以烏木打造，四角懸著小巧銅鈴，車簾邊緣繡著暗金雲紋，雖不張揚，卻處處透著不凡。
馬車剛一停下，便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赤霞縣雖也有富戶，但這般氣派的馬車，尋常日子可不多見。
車簾掀開，一個少女從車中探出頭來。
少女十六七歲年紀，眉眼明亮，肌膚白皙，穿著一身利落的緋色勁裝，腰間束著細帶，外罩輕薄錦袍。
她不像尋常大家閨秀那般柔弱，肩背挺直，腰肢有力，尤其是一雙腿，落地時穩穩噹噹，輕盈又矯健。
一看便是練家子。
她身後跟著一名侍女，齊夢蝶，約莫二十歲，容貌清秀，穿青色勁裝，手臂結實，步伐沉穩，同樣不是尋常丫鬟。
少女下車後，抬眼看了看街道。
「這就是赤霞縣？」
唐雨琪皺著鼻子，掃了一眼街道兩旁低矮的鋪麵，又看了看聚香樓那塊略顯俗氣的招牌，語氣裡難掩嫌棄。
她來自曲江城望族唐家。
從小錦衣玉食，住的是雕樑畫棟的深宅大院，看的是曲江城水陸交匯、商船如織的繁華景象。
那裡街道寬闊，酒樓高聳，夜裡燈火能照亮半條江。
而眼前的赤霞縣，看著到處都透著一股土氣。
進了聚香樓，兩人住進頂樓豪華客房，唐雨琪這才稍稍滿意了些。
房間寬敞，窗戶臨街，擺設雖不如唐家精致，但勝在乾淨。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俯瞰整個赤霞縣城，頓覺身心開闊。
齊夢蝶站在她身後，低聲道：「小姐，主家吩咐，這次來赤霞縣，主要是和縣尉周淩風談一談關於未來赤潮盛會的事情。」
「赤潮盛會雖然還有幾年，但主家想要提前布局。」
「若能和縣尉敲定合作，唐家以後在赤霞山一帶行事，會方便許多。」
唐雨琪望著窗外，輕聲回應：「我知道。」
說話間，她的目光越過赤霞縣城，落向遠處那片被霞光籠罩的山脈。
赤霞山。
陽光下，山勢起伏，卻始終帶著一股朦朧感。
唐雨琪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爹爹上次盛會被赤金風雷雕所傷，到現在還沒好。」
她指尖輕輕敲著窗沿，聲音裡帶著幾分少女的任性，也有幾分咬牙切齒。
「等我抓到它，定要折斷它翅膀，讓它當一隻走地鳥。」
「日日拉車，當牛做馬。」
齊夢蝶聽得眼皮微跳，隨後小心提醒道：「小姐，那赤金風雷雕可厲害得緊。」
「主家說過，在你沒有達到鍛骨境之前，萬萬不可招惹。」
唐雨琪撇了撇嘴：「我又不是現在就去抓它。」
她頓了頓，輕聲念道：「鍛骨境麼……」
她如今才練皮境。
練皮之後，還有通筋。通筋之後，才是鍛骨。
中間隔著很長的路。
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到不了。
隻是年紀尚小，還需要時間而已。
想到這裡，唐雨琪忽然問道：「大哥有說赤潮盛會會回來嗎？」
「我已經好幾年沒見他了。」
齊夢蝶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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