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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川搖搖頭，“其一，我本就是冒充的會稽蒙氏子弟。”
“正因為我是冒充的，所以才更不能低調。”
“你想，如果一個人打著會稽蒙氏的旗號，到了邊關卻畏畏縮縮、不敢聲張，你會怎麼想？”
上官婉兒略一思索，道：“會讓人覺得他這個蒙氏子弟是假的。”
“正是。”蒙川點點頭，“會稽蒙氏是什麼人家？那是連當今天子都要給三分薄麵的世家大族。”
“蒙氏的子弟走到哪裡不是昂首挺胸、鋒芒畢露？我若是到了這裡夾著尾巴做人，反而顯得可疑。”
“所以您故意在眾人麵前自報家門，就是為了坐實這個身份？”上官婉兒恍然大悟道。
“不錯。”蒙川負手而立，“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會稽蒙氏的子弟來金雍縣巡防營上任了。我越是高調，別人就越不會懷疑我的身份。”
上官婉兒點了點頭，覺得有些道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是公子。”她猶豫了一下，“您就不怕真的驚動了會稽蒙氏的人？萬一他們派人來查……”
蒙川笑了笑，仿佛知道她要這麼問。
“我高調亮出身份，不僅僅是為了坐實自己，更重要的是要把消息傳出去。”
“傳到哪裡？”上官婉兒問。
“傳到會稽郡去。”蒙川篤定道：“我敢斷定用不了十天半個月，我在金雍縣亮明身份的事就會傳到蒙氏族人耳中。”
上官婉兒急了，道：“那豈不是自投羅網？萬一蒙氏的人找上門來……”
蒙川打斷她：“找上門來才好。”
“啊？”上官婉兒徹底糊塗了。
蒙川解釋道：“你想，會稽蒙氏這樣的世家大族，族中子弟眾多，不可能每個人都互相認識。”
“他們隻知道族中派了子弟來金雍縣上任，但具體是哪一房的、叫什麼名字，未必人人都清楚。”
“您的意思是……”上官婉兒好像抓住了重點。
“我就是要讓蒙氏的人以為，我真的是他們族中派出來的子弟。”
蒙川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我越是高調，便越表現得像個真正的蒙氏子弟，他們就越不會懷疑。就算有人要來查，那也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可是萬一他們來查呢？”上官婉兒還是不放心。
“那就讓他們來查。”
蒙川語氣平靜道：“隻要給我幾個月的時間，我就能在這巡防營站穩腳跟，到時就算蒙氏的人來了，我也有周旋的餘地。”
“況且！護送來的兩人已經死了，巡防營的人可以作證！”
上官婉兒看著蒙川，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思卻如此縝密。
走一步看三步，把所有的可能都考慮了進去。
“還有一點！”蒙川繼續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野心，“我要在軍中建立威望。”
他看著窗外的營房。
“既然我借了會稽蒙氏這張虎皮，就要把它用到極致。”
“我要讓巡防營的兵丁知道，他們的校尉是會稽蒙氏的人，跟著我乾有前途。”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蒙川握緊了拳頭，“爬到所有人都奈何不了我的位置為止。隻有這樣，我這個冒充的身份才能真正安全。”
上官婉兒怔怔地看著他，聲音有些發澀：“公子，您……”
她原本以為蒙川隻是一個膽子大的莽夫，頂多比尋常人多幾分機敏和狠辣。
可現在看來，她錯了。
這個人的野心遠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的目光也不僅僅局限於一個小小的巡防營。
蒙川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一下。
“怎麼，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太工於心計、太不擇手段了？”
上官婉兒搖了搖頭，輕聲道：“婉兒隻是覺得……公子不像冒名頂替之輩。”
“哦？那我像什麼？”蒙川饒有興趣地問。
上官婉兒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公子像一個真正的世家子弟，有抱負、有擔當。”
蒙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完之後，他看著上官婉兒，目光柔和了幾分。
“行了，我巡營去了，有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上官婉兒應了一聲，看著蒙川背影，心中升起一絲悸動。
蒙川走出公房，夕陽的餘暉灑在巡防營的校場上，將整個營地染成一片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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