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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推車輪子碾過走廊的減速帶，發出急促的“哐當”聲。
影像科門口的候診區擠滿了人。
家屬們拿著號碼牌，焦慮地盯著牆上的叫號屏幕。
林默推著平車直接撞開影像科候診大廳的玻璃門。
“讓一讓!急診搶救!讓開!”光頭在前麵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人群，硬生生蹚出一條道。
平車衝到第一掃描室的門口。
門框上方的紅色指示燈亮著，顯示裡麵正在進行掃描。
影像科值班醫生老劉坐在操作台後玻璃窗的另一側，手裡端著個不鏽鋼飯盒，正往嘴裡扒拉著冷掉的盒飯。
林默一把推開操作室的側門。
“停機。把裡麵的病人拉出來。42床插隊做大血管CTA。”林默把手裡的申請單拍在操作台上。
老劉咽下嘴裡的飯，皺著眉頭拿起單子看了一眼。
“急診科的林默？”老劉把單子扔回桌上，“沒見上麵寫著要副主任簽字嗎？你這光禿禿一張單子，係統裡權限都沒解鎖，我拿什麼給你掃？”
“病人休克了。疑似主動脈夾層破裂。收縮壓掉到75了。”林默指著門外推車上的監護儀，“再拖五分鐘，人就死在這了。”
老劉隔著玻璃看了一眼外麵。
大爺麵如死灰，光頭家屬急得在旁邊直跳腳。
老劉也是老油條了。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林大夫，不是我不給你麵子。”老劉拿起紙巾擦了擦嘴，“造影劑是要打進靜脈的。沒上級簽字，萬一出了過敏性休克，或者死在掃描儀裡，這黑鍋誰背？你一個實習生背得動嗎？”
老劉指了指外麵排隊的人群。
“外麵還有三十多個號。按規矩排隊。你回去找張泰補個簽字，係統權限一開，我馬上給你做。”
程序卡死了。
老劉的邏輯沒有破綻，他在保護自己的職業安全。
林默轉頭看向跟在推車後麵跑過來的王磊。
“打電話給急診科護士站。讓劉姐去找張泰接電話。”林默盯著老劉的眼睛，話卻是對王磊說的。
王磊趕緊掏出手機撥通護士站內線。
“劉姐!讓張主任接電話!影像科這邊要簽字授權!”
電話那頭傳來劉姐焦急的聲音。
“張主任不在辦公室啊!他剛才接了個電話說去醫務科開會了，手機也打不通!”
故意躲了。
張泰算準了林默會卡在影像科這一關。隻要他玩失蹤，拖延時間，這顆雷就會在林默手裡引爆。到時候醫療事故的板子，結結實實打在林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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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護儀的報警聲越來越尖銳。
血氧飽和度掉到了85%。
大爺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胸廓的起伏幾乎看不見了。
光頭徹底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在推車旁邊，雙手抓著他爸冰涼的手。
“大夫......大夫你救救他啊!我有錢!我出去借錢!求你們給他拍片子吧!”光頭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老劉坐在椅子上，無動於衷地看著這一幕。
“沒簽字就是不能做。這是醫院的鐵律。”老劉轉過身，準備繼續操作機器。
林默走到王磊麵前。
“李國棟院長的私人電話，你有嗎。”
王磊愣了一下。
“有......有是有，昨天李院長為了找你，把電話留給我了。但是......”王磊咽了口唾沫，“這可是越級上報。張泰知道了會整死你的。”
“撥過去。”林默伸出手。
王磊咬咬牙，在通訊錄裡翻出號碼，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響了三聲。
電話接通。
“喂？哪位？”李國棟略顯疲憊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
林默拿過手機，關掉免提，放在耳邊。
“李院長。我是林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李國棟的語氣立刻變了。
“林默？你小子跑哪去了!我找你一天了!轉正手續辦了沒有？”
“我在影像科第一掃描室門口。”林默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急診收了一個腹主動脈夾層。目前假腔破裂，收縮壓70，處於休克邊緣。需要立刻做大血管CTA確認破口。”
林默停頓了半秒。
“急診科副主任張泰拒絕簽字授權，目前失聯。影像科值班醫生拒絕違規操作。如果三分鐘內不能推注造影劑，病人必定死亡。”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李國棟是搞心胸外科出身的，他太清楚“腹主動脈夾層破裂”這八個字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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