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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針指向晚上十點。
急診科大廳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聲。白天的喧鬨剛褪去，夜班的忙碌直接無縫銜接。
林默剛把一桶泡麵泡上，分診台的劉姐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林大夫!外麵來了個急診，喝多了叫不醒，家屬在外麵鬨呢!”
林默蓋上泡麵蓋子，大步走出辦公室。
分診台前，四個小夥子架著一個兩百多斤的壯漢，直接把人扔在了平車上。
壯漢滿臉通紅，嘴裡吐著白沫，整個大廳裡彌漫著刺鼻的酒精味和嘔吐物的酸臭味。
“大夫呢!趕緊給打個醒酒針!我們還得回去接著喝下半場!”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粗金項鏈的平頭男拍著分診台的桌子，大聲嚷嚷。
周圍排隊掛號的病患紛紛捂著鼻子躲遠。
張泰正坐在對麵的接診台後，手裡端著保溫杯。
他剛經曆了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手術，現在隻想趕緊把這些麻煩打發走。
“劉姐，給他開支納洛酮，加點葡萄糖掛上。讓家屬交完費去留觀室躺著去。”
張泰頭也不抬地吩咐。
這也是急診科處理醉酒病人的常規操作。促醒，輸液，加快代謝。把床位騰出來，提高翻床率。
花襯衫拿過單子，冷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早點打完早點走，破醫院一股消毒水味，真晦氣。”
護士小李端著治療盤走到平車邊。
她強忍著那股刺鼻的味道，用止血帶綁住壯漢粗壯的胳膊，尋找靜脈。
“快點紮!磨嘰什麼呢!”
花襯衫在旁邊催促，伸手推了小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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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手一抖，針頭紮偏了，鼓起一個小包。
“哎喲臥槽!你他媽會不會紮針!信不信老子砸了你們這破地方!”
花襯衫火氣上來了，指著小李的鼻子就罵。
小李委屈得眼眶都紅了，趕緊拔出針頭準備重新紮。
就在針尖即將再次刺破皮膚的刹那。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了小李的手腕。
“別打了。把針拔了。”
林默站在平車邊，視線越過小李，死死盯著躺在床上的壯漢。
小李半張著嘴。
張泰坐在接診台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林默，你又發什麼瘋!一個酒精中毒的，不打納洛酮你讓他在這睡到明天早上嗎!床位周轉率你負責啊!”
張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花襯衫一聽這話，更是囂張。
“你個小癟三管閒事是不是!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打!”
林默根本沒理會花襯衫的叫囂。
他的目光鎖定在壯漢的脖子上。
那裡，幾根青紫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高高凸起，隨著微弱的呼吸劇烈搏動。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酒精中毒。
“他晚上到底吃了什麼東西。”
林默轉頭，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刮在花襯衫臉上。
花襯衫被這眼神盯得後背發毛，但還是強撐著麵子。
“吃......吃飯啊!喝酒能吃什麼!燒烤，啤酒，洋酒摻著喝的!你問這乾嘛!”
“我問的是藥!”
林默聲音拔高，砸在大廳的瓷磚上。
他伸手揪住壯漢被嘔吐物弄臟的領口，單手發力。
兩百多斤的身軀被他硬生生扯得側過身去。
“看清楚。”
林默指著壯漢的後脖頸和大片裸露的後背。
大片的紅色斑丘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皮膚上。
“頸靜脈怒張，全身皮膚潮紅伴隨蕁麻疹樣皮疹。呼吸急促，口唇發紺。”
林默報出一連串體征，轉頭看向張泰。
“張主任，這是酒精中毒？”
張泰的視線剛落在那片皮疹上，手裡的保溫杯當啷一聲掉在桌麵上。
他這輩子看了無數個醉漢，這種體征他太熟悉了。
雙硫侖樣反應!
“他下午是不是感冒了，或者發炎了，吃了頭孢類的抗生素？!”
張泰的聲音變了調，指著花襯衫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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