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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的左臂被碘伏刷成了深棕色，無菌洞巾鋪好，隻露出那隻血肉模糊的斷掌。
林默坐在顯微鏡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齒輪機的撕扯力太大，老李的食指和中指殘端不僅皮肉翻卷，裡麵更是嵌滿了黑色的機油和細碎的鐵屑。這些汙染物深深紮進了神經叢和毛細血管網裡，就像是一團沾滿泥沙的爛線頭。
“林大夫，器械。”小陳護士把一個無菌托盤遞了過來。
林默伸手拿過一把顯微鑷子。隻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就像是堵了團棉花。
這把鑷子的尖端，竟然有一側輕微的磨損。兩邊的尖頭根本對不齊，中間留著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縫隙。
在普外手術裡，這可能隻是一把不好用的鑷子。但在顯微外科，用這種鑷子去夾取零點幾毫米的血管，就等於用一雙筷子去夾豆腐腦，一碰就碎。
“急診科就這一套顯微器械了。”小陳看出了林默的臉色不對，聲音裡帶著哭腔，“這是上個月骨科淘汰下來不要的......林大夫，要不咱們算了吧。這創麵汙染太重了，設備又不行，強行清創肯定會把神經徹底毀了。咱們現在把殘端縫合，至少能保住他的命啊。”
小陳的建議，是基於常規醫療邏輯的最優解。成活率不足百分之十的爛攤子，換做任何一個理智的醫生，都會選擇斷尾求生。
林默沒說話。他把那把磨損的鑷子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眼睛貼上了顯微鏡的目鏡。
視野裡一片昏暗模糊。
老舊顯微鏡的焦距已經有些失調，強行放大後，看到的隻有一團紅黑相間的馬賽克。那些致命的鐵屑和脆弱的血管混雜在一起，肉眼根本無法分辨邊界。
如果這一刀下去，挑破了主血管，老李的手指就真的隻剩下一塊死肉了。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啟動詞條。”
視網膜上的暗金色字符瞬間炸開，化作無數流光，直接刺入林默的雙眼。
一種極其奇異的感官體驗瞬間包裹了他。
當林默再次睜開眼睛，透過那台老舊顯微鏡看向斷指創麵時，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原本昏暗模糊的肉塊，在他眼中竟然開始發生解構。
老舊鏡片的物理限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突破。視野中的畫麵變得極其清晰，甚至帶上了一種類似於3D建模的立體感。
更可怕的是，所有的組織結構，都被打上了醒目的高亮顏色標簽。
搏動微弱的動脈管壁，呈現出鮮豔的紅色。
乾癟回縮的靜脈，散發著幽藍的光澤。
而那些比頭發絲還要細的神經纖維，則閃爍著明亮的黃色。
至於那些嵌在血肉裡的黑色鐵屑和機油，在這些鮮明的色彩對比下，簡直就像是白紙上的墨點一樣刺眼。
這就是【顯微縫合（完美級）】帶來的降維打擊——信息全知視野。
林默不需要再去小心翼翼地猜測血管的走向，也不需要擔心誤傷神經。因為這根斷指的所有秘密，都已經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雙氧水，生理鹽水，準備大量衝洗。”
林默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甚至透著一股子機械般的精準。
小陳趕緊舉起衝洗器，水流嘩啦啦地衝刷著創麵。
林默動手了。
他左手拿著吸引器吸走血水，右手拿著那把磨損的顯微鑷子，直接探入了那團爛肉中。
小陳站在旁邊，看著林默的動作，眼睛慢慢睜大了。
林默的手速快得不正常。
那把本該笨拙無比的報廢鑷子，在林默的指尖仿佛有了生命。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停頓，鑷尖每一次探入，都能精準地挑出一粒微小的鐵屑。
“叮。”
“叮。”
“叮。”
鐵屑被扔進旁邊不鏽鋼彎盤裡，發出細密而清脆的聲響。這聲音連成了一片，竟然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感。
林默的手法太穩了。
他根本不需要用鑷子尖端去死死夾住異物，而是利用那道磨損的縫隙，像是一個精巧的杠杆，貼著神經纖維的邊緣，把鐵屑輕輕“撥”出來。
黃色的神經束完好無損。紅色的動脈管壁沒有留下任何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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