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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剪刀被隨手扔在不鏽鋼治療盤裡，發出一道刺耳的當啷聲。
林默沒去管還在電話那頭大呼小叫的老張，轉身走向病房靠牆的搶救車。他的步子邁得很大，白大褂的下擺帶起一陣風。
病床上的老人還在生死線上掙紮。監護儀屏幕上的紅色數字跳動得讓人心慌。血壓六十五。心率四十二。
整整三百單位的短效胰島素，已經在老人的靜脈血管裡全麵鋪開。這東西就像是一群餓瘋了的狼，正在瘋狂撕咬血液裡僅存的那點葡萄糖分子。
葉知秋站在床尾，手指死死攥著化驗單邊緣，紙張被揉成了一團。
她在心裡飛速盤算著這筆爛賬。短效胰島素的半衰期很短。但基數太大了。三百單位靜脈直推，這根本不是什麼緩慢吸收的皮下注射。這等同於在老人的血管裡引爆了一顆抽空所有能量的真空炸彈。肝臟裡儲存的那點糖原，早在前兩次的低血糖休克中就被榨乾了。
如果不立刻建立一條絕對平穩、且濃度極高的糖分補償通道，老人的大腦皮層會在五分鐘內因為徹底斷能而發生不可逆的液化壞死。
老張掛斷了電話。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底氣明顯足了不少。藥械科的劉科長答應帶四個保衛科的人馬上過來。這事穩了。
“你現在乾什麼都沒用。”老張抱著胳膊，看著林默在搶救車前翻找，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
“原本那台進口機器好歹還在做微量調控。你一剪刀下去，平衡徹底斷了。現在除非你能把他的血液抽乾重新換一遍，否則那些胰島素馬上就會要了他的命。”
老張往前走了一步，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
“別指望手推高滲糖。你推快了，滲透壓一變，他馬上高滲性昏迷。你推慢了，糖分跟不上消耗，還是個死。出了人命，你們急診科把底褲賣了都賠不起。”
林默連頭都沒回。
他拉開搶救車最底層的那個大抽屜。那裡頭堆滿了淘汰下來的廢舊物資。林默在一堆過期的紗布和生鏽的鐵盤底下，硬生生拖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疙瘩。
那是一台老式的國產微量泵。外殼上的白漆早就發黃剝落，邊角磨得鋥亮。操作麵板上沒有液晶觸摸屏，隻有一排硬邦邦的機械按鍵。
這玩意兒至少在庫房裡吃灰了五年以上。
“你拿這破爛乾什麼？”老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林默把那個重達十幾斤的鐵疙瘩砰的一聲砸在床頭櫃上。他動作粗暴地撕開一套全新的靜脈輸液管路，塑料包裝紙被隨手丟在地上。
連接配置好的五十濃度高滲葡萄糖。排氣。接入老人另一側手臂的靜脈留置針。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林默站在那台老機器前，手指直接懸在機械鍵盤上。
他根本沒有去翻看什麼配比換算表。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掛在輸液架上的藥瓶。
全憑肌肉記憶。
“啪嗒。啪嗒。啪嗒。”
手指在那排泛黃的按鍵上快速敲擊。清脆的機械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綠色的老式數碼管亮了起來，顯示出一組外行根本看不懂的動態參數。
“你瘋了！”老張看著那組數字，頭皮一陣發麻，“兩百毫升每小時的初始流速？你這是在灌水！他的心臟受不了！”
林默敲下回車鍵。
機器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齒輪咬合聲。緊接著，那盞綠色的工作指示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起來。
“機器再貴，也是人造的。”
林默轉過頭，看著老張那張因為驚恐而變形的臉。
“救命靠的是醫生的腦子，不是貼著洋標簽的金屬疙瘩。”
這句話砸出來，老張被噎得直翻白眼。
葉知秋趕緊湊到監護儀跟前。她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心率數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前兩分鐘，什麼變化都沒有。老人的麵色依然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青紫。
老張在旁邊冷笑。他巴不得這老頭趕緊咽氣，隻要老頭死在林默的管路下，那台被砸壞的十二萬進口機器就算死無對證。
可是第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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