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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這。”林默開口。
劉建平的手背被林默死死按住。兩根指頭搭在肥厚的脂肪層上，看似沒怎麼用力，劉建平卻覺得自己被一把工業台鉗咬住了骨頭。他本能地想要往回抽手，連帶著肩膀都扭動起來，那隻按在手背上的手卻紋絲不動。
病房裡的空氣在一秒鐘內變得凝滯。
劉建平臉上的那層圓滑假笑再也掛不住了。橫肉劇烈地抽動了兩下，他猛地甩開胳膊往後退了半步，皮鞋底在水磨石地麵上蹭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林醫生，你這就不講規矩了。”劉建平揉著泛紅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藥械科處理故障設備，這是院裡的紅頭文件規定的流程。你扣著醫院的資產不放，是想自己承擔這起事故的全部責任？”
林默根本不接這茬。他把那半截帶著核心主板的機器外殼往自己麵前撥了撥。
“這東西哪也去不了。”林默抬眼看著劉建平。
劉建平咬緊了後槽牙。他心裡很清楚，這台機器一旦在病房裡被人拆開查驗，那份見不得光的采購黑幕就會被徹底掀開。一千兩百萬的總采購額，百分之三十的回扣，足夠讓他在裡麵把牢底坐穿。
不能等了。
劉建平轉頭，衝著身後那四個保衛科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這小子精神狀態不對，可能受了刺激。”劉建平指著床頭櫃上的機器殘骸，提高嗓門喊道，“別傷著病人！先把故障設備帶回科室封存！快！”
四個保安常年跟著劉建平在醫院裡處理各種醫鬨，早就培養出了默契。帶頭的那個一揮手，四個人立刻分成兩組。兩個直接伸手去抓林默的胳膊，另外兩個繞過病床，直奔那個裝著機器殘骸的不鏽鋼托盤。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重症病房的半開的木門被人猛地撞開。
王浩抱著一堆從急診科拿上來的會診單據，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這胖子剛到十二樓，就聽見這邊的動靜不對。他連情況都沒完全搞清楚，但眼睛一掃，就看到兩個保安正伸手去搶林默麵前的東西。
在急診科的這些日子，王浩別的沒學會，護食的本事倒是長進了不少。那把被林默當麵修好的直頭血管鉗現在還揣在他兜裡。
“乾什麼呢你們！”
王浩把手裡的單據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像個肉裝坦克一樣撲了過去。
他根本不管保安手裡有沒有防暴棍，直接用自己兩百多斤的體重撞開最前麵的一個保安，雙手死死抱住那個不鏽鋼托盤，連帶著裡麵的機器殘骸一塊護在胸口。
“這案子是我們急診科接的！證據誰也別想動！”王浩扯著嗓子大吼。
兩個保安被撞得倒退了幾步，馬上反應過來。他們一左一右揪住王浩的衣領，硬生生把這胖子拖到牆角，用力按在白牆上。
“撒手！這沒你一個規培生說話的份！”保安隊長一巴掌拍在王浩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浩憋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兩隻手還是像焊在托盤上一樣，死活不鬆開。
劉建平看著亂作一團的病房，從鼻腔裡噴出一股粗氣。他繞過林默，伸手就要去掰王浩的手指。
“讓開。”
一道不帶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在劉建平背後響起。
緊接著，是一聲幾乎刺破耳膜的巨響。
“砰！”
林默隨手從治療車底層抄起一把骨科用的全鋼骨錘，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在病床尾部的不鏽鋼欄杆上。
火星子順著錘頭迸濺出來。不鏽鋼管被這股蠻力直接砸出了一個深坑，沉悶的金屬回音在封閉的病房裡來回激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兩個按著王浩的保安手上的動作停住了。他們轉過頭，看著那個拿著骨錘的急診科實習生。
林默把骨錘扔在一邊，大步走到王浩麵前。他單手扣住其中一個保安的手腕，拇指精準地壓在橈骨莖突的痛點上，往下猛地一壓。
那保安慘叫一聲，整條胳膊失去了力氣，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另一個保安見狀，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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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伸手從王浩懷裡拿過那個托盤，端著它重新走回無影燈下方。
“你要返廠檢測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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