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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
醫院行政大樓三樓的大型多媒體會議室。
這裡的氣壓比昨天的初賽現場還要低上幾分。半決賽采取了全網實時轉播的模式。幾台高清攝像機架在會場四周，紅色的工作指示燈像是一隻隻不會眨眼的血紅色瞳仁，冷冷地注視著台上的每一個人。
聯合專家組的席位在左邊。急診科的席位在右邊。
中間那個巨大的環形電子屏幕上，正滾動著一組龐大到令人發指的生化指標數據。
市衛健委那個禿頂副主任坐在專家組的正中間，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捏著一個秒表，像個主宰生死的判官。
“急診科的各位。”
胖子敲了敲桌麵，麥克風把他的聲音放大，傳到每一個直播端口。
“患者，二十八歲，孕三十二周。既往史患有係統性紅斑狼瘡。目前突發肝腎功能雙重衰竭，伴隨重度子癇前期。胎心率已經掉到了每分鐘一百次以下。”
胖子靠在寬大的皮椅上，臉上的肉因為得意而堆疊在一起。
“這可是我們專家組精心挑選的跨學科難題。母體正在經曆全身性的免疫風暴，血液裡的狼瘡抗體正在攻擊她自己所有的器官。胎兒在宮內缺氧窒息。”
他舉起手裡的秒表。
“十分鐘。我要你們給出一個確切的搶救方案。是立刻剖腹產保小，還是大劑量激素衝擊保大。如果是激素衝擊，給我精確到每公斤體重的甲潑尼龍用藥克數。如果是剖腹產，給我劃定麻醉切入點和凝血功能崩潰的應對預案。”
大屏幕右上角的紅色倒計時開始跳動。
9:59。
9:58。
這根本不是在考醫生，這是在考神仙。
在這個現有的醫療體係下，紅斑狼瘡晚期疊加孕期雙器官衰竭，在任何一本教科書上寫著的都是“預後極差，建議放棄”。
專家組拿出這種題，就是要在幾百萬網友的注視下，把急診科按在絞肉機裡碾成肉泥。選保大，胎兒必死，網民的口水能把林默淹死；選保小，產婦下不了手術台，醫療事故的帽子能直接把林默送進監獄。
王浩坐在林默旁邊，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足有七八十項的異常生化指標，冷汗把後背的洗手衣都濕透了。
“默哥......這數據量太龐大了，我連這些指標的縮寫都認不全。這幫孫子就是想用超綱的學術量壓死咱們。”王浩壓低聲音，嗓子抖得厲害。
林默盯著大屏幕。
視網膜深處的藍光開始隱隱跳動，大醫詞條提取係統的超頻模式正準備強行接管這堆亂麻一樣的數據。
就在這時。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葉知秋，突然站了起來。
椅子向後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今天把長發利落地紮在腦後，穿著一身乾練的白大褂。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感的漂亮臉蛋上，此刻掛著一層冷霜。
這位在京都協和曆練出來的女學霸，大腦仿佛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台高速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不用看了。”
葉知秋直接走到會議桌的最前端。她沒有拿麥克風，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蓋過了會場裡的雜音。
“激素衝擊？剖腹產？你們這群坐在辦公室裡編造數據的專家，就這點想象力嗎？”
禿頂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瞪著眼睛：“葉醫生，倒計時可還在走著。別在這耍嘴皮子，拿不出具體用藥克數，你們急診科這局就直接出局!”
“你要克數是吧？”
葉知秋冷笑了一聲。她伸出修長的手指，直接指向大屏幕上第三排的一個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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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雙鏈DNA抗體滴度1:1280。補體C3和C4嚴重耗竭。這種情況下，你讓她用甲潑尼龍衝擊？每公斤體重十毫克的劑量打進去，不出兩個小時，她的血管內皮就會徹底崩潰，引發彌散性血管內凝血（DIC）!”
葉知秋的氣場全開。她不再是那個在急診科辦公室裡泡咖啡的清冷女醫生，而是一個真正的學術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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