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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號中心手術室裡，濃重的生鮮內臟氣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在一起，直衝鼻腔。
主刀醫生癱坐在牆角的地磚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波浪線。幾個巡回護士縮在器械櫃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林默把雙手從患者破開的胸腔裡抽了出來。
粘稠的暗紅色血液順著他的乳膠手套往下淌，滴落在不鏽鋼手術台底座上，砸出清脆的“吧嗒”聲。
“拿生理鹽水衝洗胸腔。”林默頭也沒回，順手扯下浸透鮮血的口罩扔進黃色醫療垃圾桶，“準備鋼絲固定胸骨，剩下的關胸縫合交給你。”
站在一旁的王浩兩條粗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他咽了口唾沫，兩百斤的肥肉因為緊張而直哆嗦。
“默......默哥，我來縫？”王浩聲音發飄。
“直頭血管鉗的盲操你都練了半個月了，閉著眼睛也該縫得比普外科那幫規培生強。”
林默走到角落的感應洗手池前。
水流嘩啦啦地衝刷下來。他擠了一大坨消毒液，用力搓洗著小臂上的血跡。
他心裡快速盤算這事後續的走向。毒素結晶雖然被他強行捏碎了，但患者本身的免疫係統已經一塌糊塗。如果不配合精準的靶向藥，二十四小時內那些高分子化合物還會重新沉積。不過這已經不在他的搶救範圍了。他要的，就是在這個五百人的會場裡，把那幫高高在上的專家組踩進泥裡，徹底拿回急診科的話語權。
這幫老油條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一號學術報告廳內，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
五百多人的會場裡，除了大屏幕上轉播的除顫儀滴答聲，再沒有第二種聲音。前排幾個年輕醫生本能地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陳光耀跌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裡，金絲眼鏡歪斜在鼻梁骨上。他看著屏幕上逐漸平穩的血壓數值，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輸了。
他那份準備了兩周、長達五十頁的聯合診斷報告，在這個實習生粗暴野蠻的徒手開胸麵前，成了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周海那邊的封口費拿不到不說，他這半輩子積攢的學術名聲，今天算是徹底交代在這個講台上了。
禿頂副主任一把扯鬆了脖子上的領帶。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的肥肉往下流。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麵上，震得麵前的麥克風發出刺耳的嘯叫。
“荒唐!簡直是醫學界的恥辱!”
禿頂副主任指著大屏幕，唾沫星子噴了老遠。
“沒有刷手!沒有穿無菌手術衣!連最基本的碘伏消毒都沒做，直接拿備用手術刀開胸!這是搶救嗎？這是草菅人命!”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評委，急切地拉攏同盟。
“各位主任，你們都看到了。就算他瞎貓碰死耗子把心跳按回來了，這種嚴重違反院感控製標準的操作，術後百分之百會引發重度敗血症!如果不給他扣分，以後咱們醫院的規章製度還算個什麼東西!急診科的人豈不是要翻天了!”
那幾個原本低著頭的血液科老專家，聽到這話，眼睛裡重新冒出了一絲光亮。
他們太需要一個台階下了。
“張副主任說得對。”一個老頭清了清嗓子，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MDT大賽比的是規範、是流程。如果靠這種江湖郎中的野路子也能拿冠軍，咱們這幾十年書不都白讀了？”
陳光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椅子上站直了身體。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重新找回了那股居高臨下的派頭。
“我提議，直接取消急診科的參賽資格!”
陳光耀拿起激光筆，指著大屏幕。
“不僅要判零分，還要立刻上報市衛健委，永久吊銷林默的行醫執照!這種危險分子留在醫療係統裡，就是個定時炸彈!”
坐在評委席最邊緣的李國棟院長，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眼鏡，用絨布擦了擦。他冷眼看著這幫跳梁小醜。
李國棟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正揣著那封京都協和特快專遞送來的邀請函。他心裡門兒清，林默展現出來的技術，早就超出了江城市中心醫院能容納的上限。他現在要做的，是等一個一錘定音的人開口。隻要那個人表態，他就能順水推舟，把林默這個巨大的人情做實。
報告廳沉重的雙開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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