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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建明揪著林默的衣領，手背上暴起一根根青色的血管。
他那件滿是褶皺的襯衣完全被汗水浸透，眼珠子裡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唾沫星子幾乎要砸在林默的鼻尖上。
“林默!你他媽瘋了!王浩的手快廢了!他已經把自己鎖在地下器材室兩天兩夜了!裡麵全是血腥味!”
林默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精準地扣在劉建明的手腕橈動脈處，拇指指腹頂住血管邊緣，借著寸勁往下猛地一壓。
劉建明半條胳膊瞬間麻木，五指失去力量，被迫鬆開了揪住衣領的手。
林默伸手撫平白大褂領口上的褶皺。
他心裡快速推演。這老油條平時最愛惜羽毛，遇到高風險手術連病曆本都不敢碰，今天居然為了個普外科的規培生，敢半夜踹急診科主任的門。這種護犢子的本能倒是有點意思。
可惜他不懂。
江城上空現在飄著連成分都查不出來的03號高維毒素，那些泄漏在車禍現場的黑色液體隨時會引發一場生化級別的潰敗。整個急診科馬上就會變成修羅場，哪有時間讓一個連手術刀都拿不穩的胖子在溫室裡慢慢成長。
林默越過劉建明，大步往外走。
皮鞋踩在值班室的走廊瓷磚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你乾什麼去!”劉建明捂著發麻的手腕，在後麵吼。
“去看看我的刀，磨得夠不夠快。”
地下二層七號廢棄檔案室旁邊的器材室，原本是個堆放報廢醫療器械的雜物間。排風扇半個月前就壞了，厚重的鐵皮門把所有的空氣都死死悶在裡麵。
林默伸手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門軸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刮過耳膜。
一股濃烈到讓人瞬間反胃的惡臭撲麵而來。那是高濃度福爾馬林、變質發酵的生雞蛋液，以及濃重的人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產物。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林默強行咽下喉嚨裡泛起的酸水。
器材室中央，隻亮著一盞昏暗的白熾燈。
王浩兩百斤的體格縮在張嘎吱作響的塑料折疊椅裡。他麵前那張油漆斑駁的破木桌上，堆滿了成百上千個破碎的雞蛋殼，粘稠的黃色蛋液順著桌腿往下淌，在地板上彙聚成一灘散發著腥臭的水窪。
王浩的雙手正懸停在半空。
那雙手上纏滿了白色的醫用膠布，但現在已經完全被血水泡成了暗黑的紫紅色。長時間保持高強度的微操懸停，導致他的雙臂肌肉正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痙攣狀態，肉眼可見地劇烈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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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握著那把被磨平了咬合齒的廢品持針鉗，右手捏著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報廢縫合線。
桌子正中央，放著最後一個完好的生雞蛋。
劉建明從林默身後擠了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紅了。他粗重的呼吸在死寂的器材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王浩!停下!你這雙手不要了是不是!”
劉建明衝上去，想要奪下王浩手裡的持針鉗。
“別碰我的雞蛋!”
王浩猛地轉頭，那張胖臉上全是乾涸的汗堿和濺上去的蛋液。他眼底透著一股近乎野獸般的猩紅，整個人連人帶椅子往後一縮，直接用後背撞在牆上，死死護住麵前的那個雞蛋。
劉建明的手僵在半空。
“你瘋了是不是!肌腱勞損超過極限會不可逆斷裂!你以後連筷子都拿不穩，還當個屁的外科醫生!跟我回骨科去打封閉針!”
王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
他看都沒看劉建明，視線死死盯在林默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
“主任......還有最後一條線......”王浩的嗓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牆上摩擦。
他強行穩住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手臂，慢慢湊近那個被開了個兩公分口子的生雞蛋。
持針鉗夾住縫合針。
沒有咬合齒的摩擦力，針尖在持針鉗裡瘋狂打滑。王浩的手指指腹必須用一種極其變態的力量死死捏住鉗身，指甲邊緣已經褪去了所有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那層薄皮，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砸在桌麵上。
針尖刺入厚度不到0.1毫米的雞蛋內膜。
穿透。挑起。帶線。
每一個動作，王浩臉上的肌肉都會抽搐一下，那是痛覺神經在向大腦瘋狂抗議。
線頭穿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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