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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點。急診科交班大廳。
白熾燈的光打在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底下密密麻麻地坐著二十幾個剛換完班的年輕主治醫生和規培生。
葉知秋站在投影儀旁邊，手裡的激光筆紅點不斷在幕布上的英文文獻和生化指標曲線上跳躍。她的語速很快，帶著不容打斷的強勢。
“大家看這組數據模型。”葉知秋用紅點圈出屏幕上的一排數字，“林主任在處理下腔靜脈破裂時，並沒有優先使用去甲腎上腺素維持血壓，而是直接采取了純物理的壓迫止血。”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台下的年輕醫生。
“這在現代急救醫學中是完全脫節的陳舊觀念。根據《新英格蘭醫學雜誌》上個月發表的創傷模型，如果在破裂瞬間先推注三毫克神經阻斷劑，配合標準的腹腔鏡探查，整體手術時間完全可以再縮短兩分鐘。”
底下的規培生們盯著幕布上那些複雜的散點圖和回歸曲線，連連點頭。協和的光環太亮了，這些縣市級醫院出來的醫生根本連反駁的詞彙都湊不齊。
林默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末，喝了一口苦澀的濃茶。
縮短兩分鐘？林默心裡冷嗤。在實驗室裡吹著空調看小白鼠的生化指標，當然能算出完美的數據模型。可那些帶著03號變異毒素的血液，隻要在常溫下暴露超過十秒，就會引發連鎖凝血反應。那時候推再多的阻斷劑，也隻能得到一具血管硬化成石頭的屍體。
這些書呆子拿著國外的理論往國內的重症患者身上套，簡直就是在草菅人命。
葉知秋關掉投影，大廳裡的燈光重新亮起。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角落裡的林默身上。
“林主任，我的分析報告已經發到了你的內網郵箱。”葉知秋走下講台，“我希望在接下來的搶救中，你能嚴格按照協和的標準化流程來執行。個人英雄主義在現代醫療體係裡，是不被允許的。你的那些野蠻操作，隻會增加患者的二次創傷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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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放下茶缸。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廳最前麵。他看都沒看那塊寫滿公式的幕布一眼，直接走到分診台旁，隨手從一堆雜亂的文件裡抽出一份剛送來的紅色危重病曆。
“縮短兩分鐘？”林默轉過身，手腕一甩。
那份薄薄的病曆紙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準確無誤地砸在葉知秋的懷裡。
紙張邊緣刮過葉知秋的白大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地抱住那份病曆。
“去。把這上麵的生化指標看完。”林默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五分鐘前剛推出來的患者。二十五歲，心臟移植術後並發超急性排異反應疊加心衰。現在的血壓是60\/30，還在持續往下掉。”
林默往前壓了一步，身上的壓迫感直接把葉知秋逼退到講台邊緣。
“在實驗室裡玩小白鼠玩多了吧。你不是喜歡算模型嗎？去，把這個病人的強心劑用量給我算出來。”
林默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在那份病曆的封麵上。
“按照你那些頂級的英文文獻。算錯一毫克，我立刻把你連帶你這堆破紙一起踢出急診科!”
葉知秋咬著牙，眼底滿是被羞辱的惱怒。她堂堂協和藥理學博士，居然被一個地級市醫院的急診科主任當眾拿這種基礎的臨床劑量計算來考驗。
“算就算!”葉知秋一把翻開病曆，“這屬於標準的免疫抑製失敗導致的心肌收縮力喪失。套用巴爾的摩公式和受體表麵積換算，十分鐘我就能給你精確到微克的安全劑量!”
她直接扯過旁邊的一張A4白紙，趴在講台上開始瘋狂推演計算。
底下的醫生們屏住呼吸，整個交班大廳裡隻剩下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場純理論與極限實戰的碰撞。
十分鐘後。
“啪!”
葉知秋把寫滿複雜公式的紙拍在桌上。她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鏡，胸膛劇烈起伏。
“西地蘭0.4毫克，配合多巴胺每分鐘5微克\/千克體重持續泵入。”葉知秋直視著林默的眼睛，語氣篤定，“這是最完美的劑量。既能拉起心肌收縮力，又絕對不會引發室顫風險。”
林默沒說話。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張寫滿公式的紙一眼。
他直接抓起胸前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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