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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月高掛，下方的燭光照亮了擺滿庭苑的宴席，但是喜慶的紅布飄搖間，卻是不見參與眾人臉上的半分喜悅，儘是一片錯愕。
好好的一場歡送大會，最後竟是換了主角。
原本被默認視為下一任東郊狼頭的盧力，居然在最後關頭被人摘了果子。
眾人怔怔望向中央的四人，蔣天的話語還在回蕩，盧力手中的杯盞卻是宛如一道霹靂，讓所有人的眼神都帶著茫然與驚懼。
之前與淩夜一同起身的數人更是口舌乾燥，單是盧力那副低垂的眼眸，就已經讓他們感受到一股顫栗的寒意。
“我們……”
有人無意間站到了盧力的身後位置，此刻想要逃離這片逼命的漩渦。
然而滿心的驚懼卻是讓他口齒打顫，連挪動腳步都顯得萬分艱難。
隻是這簡單到極致的請求還未說完，卻是讓盧力霍然抬頭，猛地看向開口之人。
“如此大喜之事，你竟敢沒有半句賀喜的言語，該死！”
話音間，盧力雙目中的血絲宛如瘟疫般迅速蔓延，更有一股暴虐的氣勢驟然暴漲。
“我，我沒有……”
那人尚未踏入武道，體魄孱弱，殘暴的氣勢隻是一衝，就讓他的整張臉陡然煞白。
下一刻，盧力的身形暴起橫移，而後驀然抬腿，毫無顧忌的一腳凶狠轟在對方的肚腹之上。
砰！
堅韌的人軀在此刻仿佛化作一輛人形箭矢飛貫而出，又攜著駭人的力道徑直向院牆方向砸去。
期間桌席與幫眾無算，也算是能夠為那人提供不少的緩衝。
但即便如此，在這股力量麵前無異擋車螳臂，瞬間被砸飛出去。
最後，那人身上的力道仍是將半邊院牆都給砸得破碎倒塌。
更有轟然爆碎的血與骨飛濺拋灑，伴隨著場中留下的那條滿是哀嚎與桌椅碎屑的通路，染紅了整個庭苑。
盧力做完這一切似乎還不解氣，再度轉過身來，凶狠的氣勢將周圍一圈幫眾都嚇得癱軟在地。
察覺到盧力的吃人眼神，淩夜淡然回眸，平靜的臉龐上反而掛著淡淡的笑意。
來啊，雜碎。
先不論盧力所負責的賭場本就是動輒切手斷腿的血腥漩渦，身後必然帶著滔天的惡孽。
單就眼前犯下的這些血債，隻要他膽敢出手，淩夜不介意接下這筆潑天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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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力與淩夜的視線對撞，全然沒有在這頭剛剛上位的狼崽子眼中看到絲毫怯懦，這讓他的心中反而升起一抹怪異的熟悉感覺。
這是，期待嗎？
盧力的腦中浮現出無數相似的畫麵，就好似是幼時故意誣陷他人，就等著對方忍受不了率先動手一樣。
在這樣的目光中，一股涼意自脊椎尾骨徑直衝上後腦，讓盧力的肌肉瞬間緊繃。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差不多行了。”
蔣天等待了幾息，眼中飄過一絲遺憾，才輕輕拍打著盧力與淩夜的肩頭從中斡旋。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與場下的血腥狼藉、痛苦呻吟格格不入。
畢竟在他們這等人看來，幫眾而已，不過是一群數量龐大的耗材，在東郊遍地都是。
死了傷了？
換一批就是了，何必在意。
隻是蔣天的心中對兩人沒有當場發作死鬥感到失望，不過不要緊，再撒上一點火星就是了。
“以後你們還是要通力合作，尤其是盧力，你身為淩夜的前輩，幫中事務繁雜，還是要多多照顧淩夜才是。”
盧力強行按捺住了心口暴漲的怒火，用力扯動的嘴角已經裹挾著冰冷的殺意：“狼頭說的極是，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
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但是如今，原本板上釘釘歸於盧力的狼頭位置被淩夜半路搶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仇怨，而是死仇。
全場霎時一片死寂。
淩夜聞言，倒是側眸看向蔣天這頭笑麵虎：“那我就在此先謝過狼頭和盧總管了。”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半分不悅，反而對著蔣天輕輕點頭，像是很滿意對方的決定與安排。
畢竟像這種上趕著找死的人，已經不多了。
蔣天見狀微微一愣，但旋即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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