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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即便是鄒明嘉邀約而來的好友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他們的生意遠沒有鄒明嘉那般的規模成就。
之所以會來此赴宴，不過是為了捧臭腳，拉近雙方的距離，最後好搭上商賈同盟的東風。
可現在，這股東風竟然有種要燃燒起來的勢頭。
這怎麼能讓他們不感到害怕？
即便再想飛黃騰達，那也得先保住小命才行。
不過片刻，無聲拱手之間，那群人便走了個乾淨。
被鄒明嘉用重金聘為護院教頭的周文看到這一幕，一聲輕哼，滿頭花白的腦袋微微昂起。
除卻臉上與有榮焉的傲氣之外，視線看向那群逃出門外的軟腳蝦之時，更是帶上了深深的不屑與鄙夷。
這麼好的抱大腿機會都不抱，怪不得你們一輩子隻能跟在人後麵吃點殘羹冷飯。
另一邊。
分明此地乃是青狼幫的地盤，場中眾人也都為自家幫眾。
可麵對鄒明嘉一人，所有人都感覺到像是有一座偌大磨盤壓在胸前。
而在頭頂，還懸吊著一柄名為商賈聯盟與昌盛武館的巨錘。
一個不慎，就要將整個青狼幫砸得粉碎。
就在這時，許久未語的淩夜仿佛大夢初醒，麵對所有人都能看清的死局，反倒是皺著眉頭問道：“求你？”
“自然。”
鄒明嘉擺開架勢大馬金刀地坐下，自顧自地為自己斟滿眼前空杯冷冷笑道：“求我繼續與你們合作，求我為你們提供源源不斷的貨物，求我……”
話語微微停頓，而後將眼前的滿杯緩緩推向淩夜的方向：“為你們遮掩沈捕頭來過的事實，不然的話，昌盛武館會多想些什麼，我可說不準了。”
鄒明嘉又恢複了先前笑眼眯眯的和善模樣，可那杯滿出杯口的酒液，卻帶著不可拒絕的寒意，浸透整個青狼幫。
但是淩夜的眼眸低垂，輕輕晃動的酒液上麵倒映出鄒明嘉勝券在握的陰險麵孔，淩夜的臉上卻是被一股更加濃鬱的疑惑所占據：“若是不與他們合作的話，我們青狼幫就會活不下去嗎？”
龐青雲暗自歎息，但還是依言為淩夜解惑：“明麵上，酒樓、妓館、賭檔與保護費乃是我們青狼幫的四大支柱。”
“隻是在這東郊貧苦之地，所能賺取的錢財都極為有限。”
“更何況，富紳豪強若是想要，西城還有更好的選擇。”
龐青雲的腦袋越發低沉，連帶著周遭幫眾的心情也隨之跌落穀底。
反觀鄒明嘉，倒是愈加囂張得意：“所以說，別看你們青狼幫平日威風凜凜，但真要扒掉底褲的話，沒了我們，光靠這群兜裡沒有半個子的人給你們交保護費，你們全都要去喝西北風，被當作兩腳羊通通賣給妖王當食糧！”
淩夜聞言沉吟一聲，隨即輕點下頜：“你說得不錯，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我們青狼幫應該有懂得經商之人吧？”
“？？？”
鄒明嘉與眾幫眾都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淩夜的話頭怎麼忽地拐到了這裡。
唯有龔文武下意識地開口，喃喃回答道：“以前在鄉下，每次糧食收成的時候，我隨我爹賣過糧食。”
“賣糧？”
鄒明嘉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著桌麵直不起腰來：“一個種地的農人，也敢說自己會經商，真是笑話。”
“我倒覺得，此事可行。”
此話一出，鄒明嘉如遭雷擊，渾身發寒。
抬頭望去，淩夜不知何時已然起身。
“淩狼頭說笑了，經商可是個腦力活，沒有師傅手把手教導的話，和武學一途相同，都容易誤入歧路。”
鄒明嘉誇張的笑聲立時被扼在咽喉之中，臉色訕訕。
先前的囂張話語，不過是仗著商賈聯盟強大的生意脈絡與昌盛武館的強硬背景，想要讓青狼幫屈服。
但若是論起暴力底蘊，當真與青狼幫發生流血衝突的話，這群富紳很難說能夠留下幾個。
更何況，青狼幫在西城同樣還有勢力，身在東郊的，隻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淩夜視線輕掃，明明此事處於上風，他的臉上卻是連半點笑意也無。
鄒明嘉勉強擠出笑臉，主動拿起斟滿的酒杯，起身來到淩夜的身前。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淩夜隨手便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正當鄒明嘉心中竊喜，以為淩夜不過是虛張聲勢，日後定能隨意拿捏的軟腳蝦時。
淩夜忽地又將酒杯塞回了他的手中。
“酒是好酒……”
鄒明嘉緩緩抬頭，對上淩夜眼中悄然浮起的笑意，渾身一僵。
“隻是有些晚了，已經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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