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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暮纏著梨悅，非要帶她去泡溫泉。
“姐姐，我們部落的溫泉可好了，泡完皮膚滑滑的，試一試嘛。”
梨悅看了一眼夜色裡蒸騰著霧氣的溫泉池，確實心動。
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那些礦石粉在臉上糊了兩天，皮膚已經開始抗議了，又紅又癢，再不下妝怕是要爛。
“好啊，不過我喜歡一個人泡。”
梨悅捏了捏厲暮的臉，“你病剛好，別泡太久，小心頭暈。”
厲暮撅了噘嘴，但看她態度堅決，隻好和她分開泡了。
梨悅用手指蘸著水，一點一點把臉上的妝洗掉。
紅，白，黑，各種顏色混在一起變成灰撲撲的濁水，反反複複洗了兩遍，她的臉終於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圓潤的鵝蛋臉，柔和的眉形，微微上挑的眼尾。
皮膚被礦石粉折騰得泛紅，兩頰起了幾粒細小的疹子，鼻翼兩側乾得起了皮。
“係統，我的臉還能要嗎？”
梨悅浸在溫泉水裡，心疼地撫摸自己的臉頰，想著要是有麵膜就好了。
“宿主，我說過那些東西對皮膚不好，不過問題不大，我用修複功能幫你處理一下，明天早上就好了，今晚先讓毛孔休息休息，別再往上糊東西了。”
梨悅歎了口氣，用清水又拍了一遍臉，什麼也沒塗。
她對著模糊的水麵看了看，沒有妝容修飾的臉，比之前化妝後的輪廓柔和了許多，看起來軟綿綿的，像個沒什麼攻擊性的普通人。
“這樣應該認不出來吧？”她自言自語。
瘦了五十斤，臉型都變了，再加上厲塵絕從來沒正眼看過她幾次，應該……認不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包裹裡翻出一塊薄獸皮，裁了一條，遮住了下半張臉，有備無患。
推開門的時候，夜風裹著溫泉的霧氣撲麵而來，梨悅裹緊獸皮，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然後她看見了厲塵絕。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肩膀上的傷還沒好全，站姿微微偏著一邊，但腰背挺得筆直。
梨悅不由得放慢腳步，厲塵絕聽見聲音，轉過頭來。月光下他的五官比白天更深刻，眉骨的陰影落在眼窩裡，那雙紅瞳被襯得格外亮。
梨悅下意識對他揚起笑容:“你怎麼還在這兒，厲暮早就回去了。”
厲塵絕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她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那種恍惚的熟悉感又回來了。
他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不太自然:“我知道她回去了，我……不是在等她。”
溫泉泡久了人的大腦會變得遲緩，梨悅完全沒有思考，問道:“那你等誰？”
厲塵絕：“……”
“你第一次來這個部落，又不認識路，太晚了，我怕你一個人走會害怕。”
梨悅眨了眨眼。
害怕？她一個人走了整夜的山路，跟黑石部落的人談判，在陌生的部落裡給人治病，她什麼時候表現出害怕了？
她看起來是很膽小嗎？
但厲塵絕顯然不這麼想，在他眼裡，她大概是個需要被保護的雌性。
好吧好吧，就陪下厲塵絕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暖泉部落的小路上。夜很深了，部落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溫泉的水聲和偶爾幾聲蟲鳴。
月光把石板路照得發白，兩邊的獸皮帳篷在風裡輕輕晃動。
厲塵絕走在前頭，步子放得很慢，慢到梨悅不用費力就能跟上。
他其實不是一個擅長找話題的人，走了大半段路，一句話都沒說。
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像是兩個認識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言語填滿每一寸空隙。
“你的肩膀還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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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塵絕側了側頭:“不疼了，你那個藥膏很好用。”
“回去之後記得再塗兩天，不然會留疤。”
她不喜歡身上有疤痕的男人。
“嗯。”
又沉默了一段。
梨悅路邊的石頭，隨口說:“你們部落的溫泉確實好，厲暮泡了這麼多年，體質比同齡人都好。”
她並沒有說錯，換做其他人，得了這病沒幾年就撐不住了，厲暮是自身體質本就過關，加上溫泉水的輔助才堅持到現在。
厲塵絕聲音低了幾分:“她小時候吃了太多苦，能活到現在，已經是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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